轻声打开门锁，水毓棠正好对上刚结束直播一瘸一拐来客厅倒水的李心雨，二人大眼瞪小眼。
李心雨杯子端到一半像看到鬼似的差点把水洒出去，“鱼汤？你怎么才回来，我以为你早就回来了在房间里。”
水毓棠本想偷偷潜入进房间，没想到正好让她抓个正着。
平时李心雨十一点左右开始直播，水毓棠提前给她发了微信说话剧时间长，可能要晚一点12点左右回去。
可现在指针已经过了一点。
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一般水毓棠弯着腰就想溜进去。
在李心雨眼里不亚于一直听话的乖乖女突然叛逆，“干什么去了，从实招来！”
“没干什么啊，就是看完话剧太饿了，吃了个饭。”水毓棠很坦荡，反正她也没说错。
“哦~”李心雨打量了她一圈，“怎么换衣服了，走的时候穿的那件漂亮裙子呢！”
“你不知道，我刚出门没多久就下雨了，被淋湿了临时买的。”
李心雨看了看她衣服的领标，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卡在下巴上，“不对啊，有这个牌子的商场也不近，你怎么会在衣服湿了的情况下走那么远，不直接回家换一身？”
水毓棠纳闷，怎么她脚受伤了脑袋怎么变得这么好使了，“哎呀，就是打车去的。”
李心雨靠近她嗅了嗅，“打得专车吗？还用这么好的香水？”
就知道，李心雨一遇到八卦就精神了瞒不过她，水毓棠垂下脑袋坦白道：“没到地铁就遇到周珣了。”
“哈哈，我就说！你怎么能这么晚还去吃饭，肯定是先回来睡觉，或者直接点外卖。”
李心雨蹦着一只脚把她拉到沙发，水毓棠大致讲了今晚的经过。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这么小的概率都被你遇上了，啧啧啧，怎么以前没在附近看见他啊。”
李心雨是越夜越精神的类型，现在来了兴致，“我说鱼汤，既然高中的事是个误会，你就和周珣接触接触呗，都是同学知根知底的，而且以我的经验来看，周珣绝对还没放下你。”
“啊，好困啊。”水毓棠打了个哈欠，自动把对话忽略了。“实在太晚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诶，就这么走啦？”真是，说到关键的又不说话了，欺负她腿脚不便抓不住她。
水毓棠真的太困了，很少这么晚睡觉，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格外地香。
*
比电影院还漆黑的卧室，周珣洗完澡没开灯躺在床上，身体很困但眼睛却在黑暗之中很醒目。
一个小时后，思绪依旧像蒲公英一样漂浮着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又失眠了。
晚上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闪回：她的礼貌，她的疏远，她的不安，她的鲜活，她的怨怪，她的可爱，让周珣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如果睡着了，梦醒了，这些水毓棠会不会又离他而去了。
周珣又想起了水毓棠走之前的几句话，脑袋越来越清醒，“虽然钱都还给你了。”是说就算今天他帮了她，她也把钱都还回来了，所以他们两个又两不相欠了。
“但还是要谢谢你。”意思是出于礼貌，还是要表达一下客气。
“麻烦”这个词她今晚说了很多次，周珣不喜欢麻烦这两个字，以前水毓棠让他打水，讲题，占座这些从来不会说“麻烦你了。”
“拜拜”这两个字也是水毓棠故意说的，因为她不想说再见这两个字，她不想再见到他。
周珣无声地笑了。高中的时候他最讨厌做阅读理解，觉得阅读理解就是强词夺理，曲解作者的意图，明明写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但还是要按照命题人的脑回路写出来才有分。
现在他居然把水毓棠的每句话当阅读理解来分析，还越分析越气。
凌晨三点，周珣吃了片安眠药。
上午九点，温和的日光铺满客厅，木架上西番莲的枝叶柔顺地垂下来增添点点绿意。另一侧高大的南天竹的枝干舒展挺拔，阳光穿过层层细叶，在墙上留下点点光斑，叶影随着微风轻轻摇动。
屋内两间卧室房门紧闭。
“咚咚咚”突然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室内无人来应，又是咚咚咚咚，声音大得连绿植都跟着晃了晃。
水毓棠趿着拖鞋，眯着朦胧的睡眼来开门，“妈，你怎么来了，这才几点啊？”
吴秀君换上拖鞋直接走进厨房把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都九点了还早啊，放假了也不能起这么晚，你昨晚几点睡的，又熬夜了吧。”
揉了揉眼睛适应强烈的光线，真是九点了，可她还是好困啊。
“我不是给您钥匙了嘛？”
“我忘带了。我就说你住在家多好你不同意，在家有人能照顾你，不就是家离学校远了些吗，我到你这来才花了两个多小时。”
“妈，您偶尔过来还行，我天天这么长时间通勤怎么受的了。”水毓棠顺势倒在了沙发上，下一秒又快要睡着，“还是在这住得舒服。”
“快去洗漱精神精神，把心雨叫起来。”
吴秀君今年四十六，搬到京市来以后找了个轻松的工作，住的地方也清净，不像市里那么烦乱，周末来女儿这看看，每天生活清闲惬意，看着比同龄人年轻许多，还是满头的黑发，一根白发都没有。
“阿姨早上好。”李心雨更困，坐在餐桌上眼睛都睁不开，但闻到香味胃已经蠢蠢欲动了。
水毓棠也拿好筷子乖乖等待，“好香，妈咪你做的什么啊？”
“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熬了骨头汤，你不是说心雨的脚骨折了吗？”
“就是脚指骨裂了，没那么严重，谢谢阿姨，这骨头汤太香了，还是家里的味道最好，外卖早都吃腻了。”
吴秀君一人先盛了一碗汤，“所以说啊，你们得学着自己做做饭，肯定比外卖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