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
“怎么样?”
“他可能会被调查,也可能不会。”林予安说,“但至少他不会再用我的东西去领奖了。”
沈知行点了点头。“那你想好了就行。”
“你好像比我还着急。”林予安说。
沈知行看着他,想了一下。“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林予安没有接话。他把碗里的面吃完,把汤也喝了。沈知行看着他把碗放下,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放心了。
吃完面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
沈知行站在面馆门口伸了个懒腰,冲锋衣被拉伸,腰侧露出一小截黑色衣服的下摆。
“你回去把那些材料再看一遍。”他说,“看完了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好。”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风不大,地面还有些许梧桐叶,踩上去发出细碎脆响。
沈知行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后颈那截短狼尾在风里轻轻晃。
“沈知行。”
“嗯?”
“你怎么好像知道我一定会做一样。”
沈知行没停步。他继续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因为你不做的话,你不会一直留着那些证据。你留着,说明你想做。只是还没到时候。”
林予安没有否认。两个人走到东门的时候,沈知行停下来,转过身,仰着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
“你又说不知道。”
“这次是真的不知道。”林予安说,“但我应该不会等太久。”
沈知行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他的瞳孔照得很亮。他笑了一下,伸手在林予安肩上拍了一下。
“那行。我等着。”
他转身走了。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他朝林予安挥了一下手。
“林予安,回去早点睡。”
“你也是。”
出租车开走了。车子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林予安站在原地,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他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看了一眼,糖纸皱巴巴的。他剥开,放进嘴里。甜的。
转身往学校走。风从背后吹过来,推着他往前走。路灯在头顶一盏接一盏,像是指路的精灵。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把最后一点糖嚼完,把糖纸折好,放进口袋。
回到宿舍,他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叫“记录”的文档。光标在第三行闪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周明远的事,证据够了。”又打了一行:“沈知行让我自己想。”他看了几秒,又删掉了。
最后他只写了一行:“他说得对。”
然后保存,关掉。
躺到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看了很久,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光亮。他盯着那片光亮,视线渐渐模糊。
脑子里是沈知行说的那句话——“你应该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窗外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是风把树枝刮到了玻璃上。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敲门。他没有看,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