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星心底又惊又疑,明知对方深藏不露,却丝毫看不出深浅,更不敢当众强行突围惹来注目,只能强行压下遁走念头,面上故作镇定,假装拱手强笑:“公子何事阻拦在下?”
公子龙淡淡一笑,目光落于他藏佩的袖间,语气从容淡然、温润有度:“江湖行走,求财取利无可厚非,但取旁人贴身珍贵信物,未免有失江湖分寸。还请物归原主,免得无端生了风波。”
飞天星心知今日借着人群溜走的路子已被堵死,再强行掩饰只会徒增难堪,索性不再伪装,嘿嘿苦笑一声,抬手便将归凤佩取出,轻轻递了出去。
“好眼力,在下服气。物归原主,就此告辞。”
他话音刚落,便想低头侧身,借着错身一瞬混入人流,低调离去,速速了结恩情、彻底脱身远离。
公子龙抬手轻接玉佩,随手微抬衣袖,侧身半步,只是极自然的让路站姿微调,却恰好再度卡在飞天星想要绕行溜走的细微路线上。始终维持着路人闲谈的寻常模样。
飞天星彻底无可奈何,深知对方心机眼力、站位拿捏都已到化境,再耍小聪明也无用,只能压下所有侥幸,垂头怏怏转身离去。此番恩情彻底两清,他心底暗立誓愿,此生天涯陌路、再不与公子龙有任何交集,绝不卷入这城府深沉之人的半分棋局。
而这一切,尽数落入林小艳与刘甜慧眼中。
而在这短暂交手阻拦、目送飞天星离去的片刻之间,公子龙看似在应对神偷戏码,实则眸光澄澈内敛,视线从容扫落,将不远处林小艳的从容静定、刘甜慧的温婉纯粹,二人一身脱俗气韵、心底暗自掂量、默记于心。
这边动静不大,只引得近处几桌茶客侧目。
林小艳与刘甜慧闻声抬眼走来。
当看到公子龙温润挺拔的身影时,林小艳眼底瞬间浮出几分真切的惊喜与熟稔,当即起身快步上前。又见这位素来仁善仗义的同门师兄,她心底亲切无比,往日沉静淡然的性子稍稍卸下几分,肩头微微轻晃,脚步带着一点少女般轻快娇软的小动作,眉眼弯弯,带着自然的亲昵与熟稔,轻声唤道:
“龙师兄!真的是你!”
这一瞬,只剩少时同门相见的纯粹欢喜。
公子龙转头看来,望见起身走来的林小艳,眉眼笑意愈发温润真挚,故作久别重逢的讶异与欣喜,拱手含笑道:“小艳师妹,数年不见,别来无恙。真是没想到,竟能在此山野茶楼与你偶遇,实在可喜。”
二人本就是精武陵同门旧识,年少同堂学艺,渊源颇深,此刻他乡偶遇,神情自然熟稔,全然是故人相逢的真挚光景,看不出半分刻意布局的痕迹。
公子龙拿捏分寸恰到好处,手持莹白归凤佩,缓步走到刘甜慧身前,语气温和有礼:“这位姑娘,方才梁上君子暗中窥窃,盗走你的贴身玉佩,恰巧被我撞见,所幸未曾走远,如今物归原主,还请收好。”
刘甜慧低头望着掌心温润光洁的归凤佩,心头微暖,余悸渐消。
这枚玉佩乃是凤音楼主亲赐,是珍贵信物,意义非凡,若是不慎遗失,不仅可惜,更是辜负凤楼高人的期许恩情。此刻失而复得,全然依仗眼前公子出手相助。
她望着公子龙温润儒雅、坦荡谦和的模样,心底生出真切的感激与好感,浅浅躬身郑重道谢:“多谢公子仗义出手,为我寻回珍贵信物,甜慧感激不尽。”
公子龙淡然摆了摆手,笑意坦荡从容:“举手之劳而已,江湖行路,互帮互助本是分内道义,姑娘不必挂怀。”
说完,他再度看向林小艳,眼底带着由衷赞叹与虚心钦佩的神色,缓缓开口夸赞:
“师妹如今真是今非昔比。江湖人人传颂,你与甜慧姑娘双剑定乱世、破□□霸权,正面击溃王风、斩杀向太强,一举覆灭盘踞江湖多年的香菜帮,救天下苍生于水火。这般惊世功业、这般绝代剑道、这般济世之心,纵观当世年轻一辈,无人能出你二人之右。”
他语气真诚,句句发自表面肺腑,虚心称颂,毫不吝啬赞美,将双姝平定乱世的赫赫威名娓娓道来,敬佩之意溢于言表。
林小艳听得心头温和,微微浅笑,少有的松弛自在,顺势柔声反吹回去,眼底满是真切认可:
“龙师兄太过夸赞我们了。我与甜慧不过是乱世被迫执剑、顺势安民罢了。真正让人敬佩的,是师兄你。这些年我行走江湖,听闻最多的,便是师兄的侠义仁心。常年行走四方、广结善缘,帮扶落魄武人、接济弱小门派、成全无数江湖义士,施恩从不图报、行善从不张扬,数年如一日温润守义,这等恒久本心、坦荡胸襟,才是真正的江湖大义。”
二人彼此称颂、同门情谊、看得一旁茶客纷纷点头赞许,无不感叹武林后辈风骨绝佳。
公子龙笑意更深,眼底温和依旧。
他要的,便是这般顺其自然的亲近、这般无人质疑的好感、这般人人认可的君子名望。
一场精心筹谋的偶遇,一次恰到好处的援手,一番真诚有度的互敬,让他不动声色,彻底重新融入林小艳的视野、稳稳拉近与刘甜慧的距离
茶楼清风徐徐,江水波光粼粼,人间烟火安然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