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的时候学过一点素描,还算有一些基础,她上手自然比别人快。
她用学来的方法让两只狗狗当模特,尝试着为它们画一幅。
奈何三点水完全不配合,活泼好动,一会儿咬着尾巴转圈玩,一会儿跑来跑去拉着苏炎衣角要求陪它玩球。
苏炎无奈,但还是宠着它朝院子里扔了几回。
就在这时,边牧亦步亦趋地朝她走来,拱了拱她的手背,又轻轻蹭了蹭面前的画板,转身跑回原地等待。
苏炎收着画板的动作一顿,重新铺平画纸,拿起画笔画了起来。
“还是你最乖。”
苏炎嘴上夸着,手里动作不停。
线条大致勾勒几笔,画出边牧轻盈神气的气质,又着重脸部细节描画,全身形态随着画笔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待她画完,天色也暗了下来。
她仔细对照着画纸观察边牧形态,自觉水平有限,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
边牧却迫不及待,站在苏炎面前攒动着脚步,焦急地等待着。
苏炎让它站在身旁,用笔头点了点画纸,不管它能否听懂,自顾说道:“喏,这就是我画的你,虽然不完美,但也算是我的第一幅,以后画技进步了,再给你画一幅帅气威风的。”
她说着,将画纸取下放进画框,随即进了卧室。
边牧紧跟着她进来,见她把画框放在床头柜上,不禁转了个圈,兴奋地摇着尾巴汪汪叫。
从卧室里出来,正巧玄关处传来响动。
顾梵下班回来了。
苏炎听见响动,立马便要转身重新返回房间。
“太太!”刘助理及时叫住她,“顾总今晚喝多了,您能不能过来帮我把他扶到客厅?”
苏炎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走去,扶着醉酒的男人躺到沙发上。
刘助理深深呼出一口气,对着苏炎笑笑:“太太,顾总到家了,我就先走了。”
没等苏炎回应,他迅速转身快步离开。
苏炎没辙,只能给他兑了蜂蜜水喂他喝下,帮他脱掉鞋袜,褪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
做完这些,她便准备起身回房间。
不料,手腕却被他扣住,用力往后一扯。
苏炎脚步不稳,身子往前倾倒,倒进他的怀里。
“别走,炎炎,求你不要走……”
他紧紧箍着苏炎的手臂和腰身,轻言细语地求她别走。
苏炎趴着,后脑勺被手掌稳住,被迫侧着贴上他的胸膛。
她感受到他心脏鲜活地跳动,听着他口中不停地喊“言言”,想到他从始至终的沉默、疏离甚至多年的埋怨,犹如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刺进她的心脏,狠狠剜着她的心,疼得她大口喘着气,快要呼吸不上来。
苏炎怒气上涌,张嘴一口咬上他的锁骨。
嘴下力道随着心口泛起的疼痛愈发加重,直到尝到淡淡血腥味,她也没有半分松口的迹象。
痛意让顾梵清醒过来。
他的目光与她对上,完全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将她牢牢困在怀中,神色自然,还微微勾起唇角,轻声挑衅:“顾太太没吃晚饭吗?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苏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上再次用了力道。
她用尽全力,牙齿深深嵌进皮肉。
他面无表情,掌心在她的脑后轻柔抚摸,对她这样的行为颇为满意。
刹那间,苏炎松了口。
她挣扎着想起身。
顾梵却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别动,抱一会儿。”
抱了片刻。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哽咽:“疼,我好疼,顾太太。”
他口中一直喊疼,似乎很痛苦。
苏炎仰着脑袋去瞧。
男人眉眼间的确染上几分痛意,额角因为疼痛汗珠大颗大颗地沁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苏炎立刻停下动作:“哪儿疼?是锁骨吗?”
她撑着沙发边沿想要起身查看,却被他一把按住脊背下压,下颌重重嗑在他坚硬的胸膛,眼尾瞬间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还是没忍住,眼泪一颗一颗从眼里流出,顺着脸颊滑落,将他的衬衫洇湿了一片。
连日来受的委屈被无限放大,她极力忍住,可心骗不了人,即使知道顾梵不喜欢她,却还是习惯依赖。
顾梵垂下眼睫盯着她瞧,没有其余动作,只是看着她。
数秒后。
“哭什么,”他嘴角勾了勾,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磕疼了?”
他的语气很冷淡,比以往的更加冷,仿佛只是他的随口一问。
苏炎愣怔一瞬,想要探究他眼底更多情绪。
顾梵却侧过头,躲开她的视线。
他的态度……是因为那晚吗?
苏炎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压抑着从心里蔓延至全身的寒意。
是因为那晚她戳破了两人的心照不宣,她说中了,所以,他不想这样糊涂下去了?
他要宣判他们之间婚姻的结束了?
想到这里,苏炎一时慌乱起来。
趁着他失神,她迅速爬起来。
苏炎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他从后搂住腰身。
顾梵坐在沙发上,额头抵上她的后腰。
“我好累啊,顾太太,我”
“累!?”
苏炎打断他的话,嗓音微颤,“累就早点休息。”
她迅速掰开覆在腹部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进了客卧。
直到房门紧闭,苏炎缓了缓,但她握在门把的手指仍旧颤个不停。
她还是很害怕,怕自己没有准备好,怕他说出那句我们结束了的话。
卧室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她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没有任何信心,双腿无力地下滑,蹲在门后,眼前始终漆黑,找寻不到一点光亮……
很久之后。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叶荞发送消息:
【荞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荞很快回复:【很快啦~火火,别担心我哟~】
苏炎指尖悬在对话框上空很久,才颤抖着打字,点下发送键:
【你说,等到你回来的那天,我……会不会已经和顾梵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