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宣反手把两个小罗喽一捆,随手扔在一边,眼见甲板上已经没人,他把手里的铁棍给小十二:“他们马上就来了,船塌之前赶快走。告诉李溪亭,这船里的东西不得了,如果沉了,一定要让他打捞上来。”
说完他就闪进火势更大的内仓不见了。
小十二心跳得飞快,他环顾一周,发现吃水线不对,怪不得楚怀宣说里面的东西不得了。他立刻把船上的尸体全都扔下去,减轻船体重量,又将船身全部泼了一遍水。
他把白幡都卸下来当做堵漏毡,把刚才打斗时破坏的船板堵上。
这时,仓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刚才和楚怀宣眉来眼去的那位。她看清了小十二的面孔,极为不可置信:“殿下?”
船舱里的形势更糟。水已满上小腿,程琼还在吃力地砸板子。
楚怀宣二话不说一桨呼上去。
那一桨的威力实在不小,但却也没把人往死里拍。
程琼就近拔出一把剑抬手挥劈上去,他根本不会用剑,只是胡乱劈来,楚怀宣应势侧避,抬腿一个竖劈把他的剑挑飞了。接着一抓一拧,脚尖一挑,一只长剑横在了程琼脖颈前。
“这些匣子里面是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楚怀宣目光如炬,“是长银,对吧?”
程琼浑身一震。
“长银乃军事重矿,你私运长银,是想帮谁谋反?”
“……”程琼被他绑成了个粽子,动弹不得,终于图穷匕见,笑道:“楚大人,你真是名不虚传,佩服啊,佩服。”
他与胡镜尘一样,历经不少风浪,最后都有惊无险的过来了。此前他早就调查过,知道铜牙县有位不好搞的主簿,只是在看见楚怀宣的那一刻,还是没想到他居然能找到这里。
可是随即他马上就意识到,楚怀宣是只身一人来的,只要把他解决了,立马掉头回去,还能及时止损。更何况他与此次铜牙钦差祝公公早就通过气了,区区一个小主簿还不必放在眼里。不论怎样,这一趟只要能成,他就能用这份功劳换回……那个人。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主簿能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咔,锁面应剑而碎。
匣子一开,里面果然是长银。在这暗室里,发出纯白无暇的光亮。只消一点,便能让天下英雄尽折腰。
那一匣一匣的长银,可以养活多少军队,楚怀宣太知道了。底下船板破洞太多,已经堵不及了,他只能先把东西一匣匣移走。可这仓里几乎全部都是,有好几个匣子已经被冲进了江里。
忽然间,头顶上传来杂杂踏踏的脚步声。他隐隐听到了李溪亭的声音。
程琼一副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的超然姿态,似乎想沉到水里。
他怕程琼私自死了,一把将人扛起来,谁知程琼忽然睁开眼,死死咬住蒙在匣子上的布料,,使出所有力气,不要命似的把身子狠狠向旁边一撞,垒的那么高的匣子轰一下倒了下来。楚怀宣还有话想问程琼,自然怕他私自死了。只好把他挡住,那匣子砸下来,把他背上连衣裳带皮肉扯下一道血淋淋的狰狞伤口。
疼的他顿时沁出了眼泪。
上面的匣子把这个小角落堵得严严实实。底下的冷水泛上来,越来越多。程琼明显一副要拖他一起死的架势。
“你说我谋反,可你把十二皇子带在身边,又是想干什么?”
谁?
楚怀宣忍着想捅死这老东西的冲动去听他说话。
“十二皇子,祁玉。哈哈……都以为这位十二殿下已经出事了,却没想到竟在你这里,你说,你要是被发现私藏皇子,这官还有命当吗?”
小十二是皇子?
怪不得。
楚怀宣想。
怪不得和胡家那一群人格格不入。
可如果是这样,他的身份一但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楚怀宣改变了主意。
他想问的东西可以另外找他人。
但程琼必须死。
“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程琼遥遥笑道:“你猜。”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暗仓的们咚地一声,似乎有无数人冲过来把匣子移开。
楚怀宣不再浪费时间,一刀捅进了他的心口,又拔出来顺着漏洞扔了出去。
沾了血的手在程琼身上擦了擦。
“上一个让我猜的,坟头草都有三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