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说自己睡觉很死，结果段辰翻个身你都被吵醒了。”

段辰从游戏里抬头：“关我什么事？我睡觉很安静！”

“你打呼噜。”韩叙头都没抬。

段辰张了张嘴，闭上。

宋屿安趁机：“你看段辰打呼噜我都能睡着，Sunny不会打呼噜。”

“Sunny会打呼噜。”

“……真的假的？”

“真的，比段辰小声。”

“那我也睡得着！”

陈迹夏看着他耍赖的样子——银白头发乱糟糟翘着，脸上带困意，眼睛却写满“狗在人在”——又好气又好笑。他想了想：“可是Sunny是我养的，晚上要回自己熟悉的地方睡，不然它会害怕。才三个半月，还是小宝宝。”

宋屿安抬头，眼神满是控诉和不理解：“你是它爸爸，就不能让它跟我睡一晚？就一晚！我保证不弄丢它、不压到它、不让它咬我拖鞋。”

陈迹夏看看Sunny——闭眼睡得香甜，根本没咬拖鞋的意思。又看看宋屿安——那双浅琥珀色眼睛因为困倦和耍赖格外水润，睫毛微微颤着，像只被拒绝的小猫。他心里软成一片，但还是摇摇头，伸手轻轻按在Sunny背上温柔抚摸：“不行哦，爸爸说了算。”

趁宋屿安分神，他稍微用了点力把Sunny抱出来，动作快而轻柔。Sunny四肢在空中伸展了一下，在陈迹夏怀里拱了拱，找了舒服姿势又睡过去。

“陈迹夏！”宋屿安怀里一空，顿时急了，从地毯上站起来，被子滑落堆在脚边，穿着毛茸茸小猫睡衣，银白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又凶又可怜，“你把Sunny还我！”伸手就要抢。

陈迹夏抱着狗后退一步，稳稳护着怀里的小家伙，忍着笑哄道：“听话，明天再跟它玩。你先睡觉，明天Sunny一醒我就带它找你，好不好？”

“不好！”宋屿安往前走一步，陈迹夏后退一步。

“你怎么还退？”

“你不抢我就不退。”

“我不抢，你把Sunny给我。”

“你说了不抢。”

“嗯，不抢。”

陈迹夏犹豫一下往前半步——宋屿安立刻伸手。陈迹夏又退回去把Sunny举高。宋屿安跳了一下没够着，气得跺脚：“陈迹夏！”

“你说你不抢的！”

“我没抢！我只是想摸摸它！”

“你刚才伸手的姿势不是摸，是夺。”

“你连摸都不让摸？”

陈迹夏看着他又急又气又没办法的样子，心里痒痒的。他忍住想揉他脑袋的冲动，温声说：“好了，不闹了。Sunny都睡着了，你再动它就醒了。”

宋屿安低头看陈迹夏怀里的Sunny——小家伙睡得正香，嘴巴微张露出一点粉色舌头，耳朵软塌塌垂着。他咬咬嘴唇，知道今晚抢不过了，也怕吵醒狗狗，最后只能不甘心“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淡奶绿色被子重新裹上，别过脸去：“小气鬼！”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夏以迟在旁边津津有味看戏，举着串点评：“这出戏好看，‘小气鬼’这三个字尤其有灵魂。”段辰凑过来：“我觉得屿安哥下一秒要咬人了。”“不会，他咬不过陈迹夏，陈迹夏有狗当盾牌。”

宋屿安转头瞪他们：“你们能不能安静吃你们的烤串？”

“我们没有烤串了。”

“那就安静喝水！”

“水也没了。”

宋屿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们。陈迹夏看他那副明明想要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Sunny柔声说：“好了，去睡觉吧。房间在二楼右边第一间，洗漱用品都备好了，被子够厚空调调好，床头有充电器。”

宋屿安又瞪他一眼，才不情不愿转身，抱着小被子一步三回头看着陈迹夏怀里的Sunny，慢吞吞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格外亮，带着期待和不确定：“真的明天一早就带Sunny来找我？不吃早饭先？”

陈迹夏看着他小心翼翼求证的样子，郑重点头：“真的，我保证。Sunny醒了我先带它找你，然后一起吃早饭。”

“那你不许骗人。”

“不骗人。”

“骗人是小狗。”

“……我本来就是Sunny爸爸，小狗的爸爸不算小狗。”

“那骗人是什么？”

陈迹夏想了想：“骗人是——小狗狗。”

宋屿安噎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赶紧收住：“行吧。”转身，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轻，然后关门声。

陈迹夏抱着Sunny站在客厅，听着楼上关门声，嘴角笑意一直没散。他低头亲了亲怀里小家伙的耳朵，Sunny耳朵动了一下，鼻子里“哼”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他轻声说：“晚安Sunny，明天带你去见你新哥哥。他好像比我还喜欢你。”

Sunny没回应，继续打小呼噜。

客厅里游戏音效和争吵声还在继续。陈迹夏把Sunny送回楼下小窝——铺着软垫的柳编篮子，里面放着它最喜欢的破烂布偶兔子。Sunny蜷缩成一团，尾巴卷起盖住鼻子，很快沉沉睡去。

陈迹夏轻轻关上门，走回客厅关掉电视和大部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昏黄光线在角落画出一小片温暖光晕。夏以迟和段辰在地板上铺好被褥并排躺着，还在用气声吵架。韩叙选择睡沙发——“地板太硬”。

陈迹夏看了一眼楼上，宋屿安房间门缝下的光也熄灭了。夜色宁静，屋里只剩均匀呼吸声和夏以迟轻微的鼾声。

他走到阳台，夜风吹拂带来丝丝凉意。九月底的深圳夜晚不那么热了，风里有桂花的味道。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四叶草吊坠，又想起宋屿安抱着Sunny时灿烂的笑脸，还有他气呼呼说“小气鬼”的可爱模样，一步三回头的不舍，说“骗人是小狗”时的认真。

陈迹夏嘴角弯了起来。

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而他们的假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