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你怎么一大早上来我们这儿了?”
今天的沈怀川没有穿西装,而是套了一件灰色的薄羊毛开衫,柔和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慵懒的气质。
“哥哥是过来帮我辅导功课的。”欢欢回过头,扬起作业本朝她晃了晃,抢先回答道。
许笙这才发现,两人的身前正放着一张充当着书桌的椅子,而欢欢握成拳头的小手中攥着一只已经被她削得很短的铅笔。
沈怀川站起身来:“现在想要洗漱吗?”
许笙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缓步走到她的身边,掌心握上她的手腕:“我扶你过去。”
许笙低下头,她睫毛轻颤,沈怀川手心的温度让她一瞬间便回到了昨晚梦中的场景。
刚走到水槽边,许笙这才发现自己的头绳被落在了房间里,现下她腿脚不便,也无法自己再走回房间里去,她抬起头,短暂的错愕从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沈怀川瞬间便捕捉到她神情中细微的异样:“怎么了?”
许笙道:“我的头绳被落在了房间里。”
“你站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帮你去拿。”
沈怀川看了一眼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一根浅色的头绳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他将它绕在指尖,随后又折返回了院子。
沈怀川在许笙身后站定,他没有将头绳递给她,而是抬手撩起了一把垂在她后背上的发丝。
许笙顿时便感受到了来自身后人的触摸,她下意识地想要侧过头,却被沈怀川轻声地打断。
“别乱动。”
沈怀川伸出五指,他放轻了力道,顺着她的发顶慢慢地梳下来。
柔顺的发丝从他的指缝划过,仿佛是划过了他的心尖。
许笙的发质一直以来都是细细软软的,他还记得,以前的她总会向自己抱怨,软塌塌的头发没办法维持住发型。
可沈怀川却一直都很喜欢她的头发。
柔柔顺顺的。
每一次的轻抚,都能让他感受到触上皮肤的柔软。
他垂下眸,指尖的动作未停,头绳圈住许笙乌黑的头发,绕过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一个在后脑勺上晃晃荡荡的马尾便梳好了。
“好了。”沈怀川收回手。
许笙握着洗漱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壁:“谢谢。”
赵奶奶年纪大了,天还没亮便起了床,她到底是个闲不下来的老太太,一起床便围着灶台忙碌起来,最后硬是煮了一大锅的挂面。
许笙洗漱完后,剩余的面条还温在锅里,她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接着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吃完早饭后,她洗好碗、收拾完桌子,随后便独自回到了房间里,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许笙将房门敞开,明亮的光线从屋外照射进来,将整个房间映得亮亮堂堂的,省得她开灯了。
村子里的学校布置的作业很简单,沈怀川带着欢欢写完数学题后,慢慢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透过敞开的大门缓缓向里看去,只见许笙正坐在椅子上,神色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沈怀川沉默片刻,他站起身,朝着房间走去。
许笙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她连有人进到了屋子里都没发现。
“你早上擦过药了吗?”沈怀川沉着嗓音,看向她。
许笙蓦地抬起头,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药还没有擦。
“还没有……”她转了转眼珠,悻悻地说道。
沈怀川听着许笙的回答,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你继续忙你的,我帮你上药。”
“啊?”
沈怀川忽视了她的惊呼,抬眸问道:“药放哪儿了?”
“抽屉里。”
许笙指了指靠墙的木桌。
他默然走上前,从抽屉里取出两瓶药和一包棉签,接着又拿起了一张椅子。
沈怀川将椅子放在了许笙身侧的地面上,然后轻柔地抬起了她那条受伤的腿,慢慢地搁在了椅面上。
虽然他嘴里说着让许笙继续工作的话,但面对他这般若有似无的触碰,她又怎么可能真的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呢?
幸好人的心脏是被安稳地放在胸腔中的,即便是再猛烈的跳动,除了自己也再没别人能察觉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全部专注在电脑屏幕上。
沈怀川撩起许笙的裤脚,一夜过去,脚腕上的肿胀看起来似乎比昨天还要严重。
他凝着眸,拿起喷雾仔细地将药水均匀地喷洒在高肿的患处上。
随后,他又将许笙的裤腿卷至膝盖处。
沈怀川小心翼翼地揭下许笙膝盖上的纱布,伤口瞬间被暴露在空气中。
他取出一根棉签,在药瓶中蘸了蘸碘酒,接着力道轻柔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碘酒与创面直接接触,说不疼是假的,许笙打字的手指一顿,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沈怀川轻皱起眉,指尖的力道又放轻了一些,生怕弄疼了她。
涂好药后,他重新拿出一片干净的纱布,盖在了许笙的膝盖上,接着用白色胶带将纱布固定好。
沈怀川慢慢放下她的裤脚,然后直起了身子,神色认真地看向许笙。
她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看过来的目光,刚开始她还想装作不知道,但奈何他完全没有要挪开视线的意思。
“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是不是我不提醒你,你就不记得上药?”沈怀川凛冽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严肃的神色,但说话时却特意放缓了自己的语气,“还记得我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么?”
“记得要按时上药,好好照顾自己。”
许笙没想到他这时候居然提起了这茬,只好小声地为自己辩驳道:“我今天真的真的只是忘记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还想有下次?”沈怀川沉下声,“笙笙,你的信誉值在我这里可实在是不太高……”
他垂下眸:“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过来,直到你腿上的伤痊愈为止。”
许笙撇了撇嘴,对他说的话有些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