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没良心的把我给忘了,竟然委委屈屈地往阿贝怀里拱。
“感叹号。”我凶了一声。
它那粉鼻子嗅了嗅,尾巴越摇越欢,从阿贝怀里跳下来,扒着我的裤腿就往上爬。
我摸了摸它的肚皮,没瘦,反而胖了。身上还穿着个薄马甲,看起来像个小孩儿。
我把它抱在怀里,看着他们放下行李,“干的不错,瞎子让你们给我带回来的?”
阿贝露出个笑模样。肥嘟嘟的左脸上挂着一道彩,从眉骨到颧骨,青紫青紫的,还没消透。
“这是让人给打了?”我问。
“都是……”
“让人给打了。”阿大接话接得飞快,低着头不敢看我。
“瞎子打的?”我皱了皱眉,“瞎子为什么打你们?”
阿贝支支吾吾地,眼神乱飞:“哎哟,不是瞎子爷爷打的!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心善着呢,咋可能对咱动手啊!”
我身上一层恶寒,他们这么说,就是在告诉我是瞎子打的,瞎子还威胁过他们,说了会怎么怎么样之类的。
我想想那个画面竟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心疼这几个蠢货。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就这样还想我给你们找场子。”我把感叹号摁在腿上,它扭了两下,放弃了,趴在我膝盖上舔我的手。
“就……道上都说你让瞎子给做了,哥几个一合计,得给你报仇啊!”说到“报仇”俩字自己先泄了气,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然后我们就跟了他几天,结果反手就让他给揍了一顿。现在外头都传,说咱哥几个也交代了……”
我笑了两声:“诶?为什么道上会以为你们几个也交代了?”
阿大踹了阿贝一脚,阿贝正要开口的话被踹了回去,抬着腿瞪他。
阿大咧嘴一笑:“反正换个身份也挺好,咱哥几个不还是跟着您混嘛,有啥不一样的!”
“一个身份要十五万,你们九个他哪儿来那么多钱?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给你们买身份?”我看着他们,总感觉他们心里藏着事,捏得手骨咔咔作响。
我低下身子示意他们把卧铺门关上,把感叹号放在地上,拍拍它的屁股让他坐下。“红爷最近怎么样了?瞎子带回来了货周转出去了吗?”
他们对视一眼。那个对视很短,但里头的意味很长——阿贝看了阿大一眼,阿大看了阿贝一眼,两个人的眉毛同时皱了一下,又同时松开,像是用脸商量好了什么。然后阿贝皱起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声音冷了下来:“说。”
“啊。这个——”阿贝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动作跟他害臊的时候一模一样,“老大,你跟瞎子……到底啥关系啊?”
这件事怎么跟瞎子还能扯上关系?
我沉思片刻:“嗯,好哥们。怎么了?”
阿贝低了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他说他把您安顿好了,让咱别轻举妄动。问咱还认不认您这个老大,咱说认。他就让咱各走各的。道上估摸着都当咱哥几个没了。这上头是新号。”
我接过纸条,忽然想起来瞎子有一次在楼上洗澡的那天,是不是崩了他们的血,怕我闻出来。
按照阿贝和阿大脸上挂彩的程度,那真是打得挺狠的,能把这俩从小跟我一起在武馆长大的愣头青揍到服服帖帖,不是一般人下得去的手。
“他一说你们就信了?”我皱巴着眉,骨气呢?这俩人的骨气就这么软?
他们又开始支吾。阿贝看阿大,阿大看车窗,车窗上映着他俩缩着脖子的影子。
我说,“十几年弟兄,你们叛变了是不是。咱们可是一个武馆长大的亲兄弟。”
他俩被我看得头越来越低,下巴快贴到胸口。最后阿贝撑不住了,脖子一梗,眼一闭,豁出去似的开了口:“瞎子说,他是你老婆——咱哥几个这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