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纱帘被一阵劲风掀起,令采南打向白纱帽的手被人用力按下。
令采南早有所料,随即开口道:“沈砚舟,原来你喜欢听书啊。”
此处喧闹之地,二人如今俱是在逃人员,十分默契地没有弄出太大动静。只是面上平淡,手下的力量却半分没收,沈砚舟的手依旧钳着令采南的手腕,而令采南同样不甘示弱,另一只手蓄力劈向沈砚舟肩颈。
眼前人一躲,抓着手腕的手也跟着一起松开。
沈砚舟站定,淡淡开口:“我很是好奇,如今道长刀鞘离身,是如何找到我的?”
令采南盯着白纱下的面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嘴下说的是什么。二人初遇那一晚,令采南曾撒了个谎:只要有刀鞘,无论沈砚舟在什么地方,她都能能找到他。
令采南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其实真正能让她找到沈砚舟的是花映月给的紫纹玉扳指。
至少沈砚舟命格未改之前是这样的。
“怎么,莫非道长扯谎?”
撒谎果真害人。
令采南看不到沈砚舟的表情,但无比确信说这话时他嘴角一定挂着冷笑。
她理直气壮道:“那又如何?我跟踪来的不行吗?反倒是你,沈公子,现在满大街贴着你的死讯,你的假死计是成功了,可我却平白无故地当了你的盾牌。”
沈砚舟遇刺身亡的消息今早便已传满整个京城,街角的告示栏贴着,来往的过客谈着,谁都知道前些日子失踪的二皇子殿下身亡客栈的消息。
这于沈砚舟而言是极好,于令采南而言便是坏极了。只因沈砚舟的假死计里没有她,那个身手不凡的盈月道人于背后之人而言始终是个威胁。
针对她的搜索不会停止。
这无异于压缩着她能滞留京城的时间。
沈砚舟并不关心:“与我何干?”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
酒楼里的讨论仍然激烈,沈砚舟却没有半分要听的意思,撩开纱帘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令采南反应迅速,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二人穿过喧闹的街道,一连拐了好几个弯,渐渐把热闹甩在了身后。走到后面只余周围住宅孤灯几盏,在微风拂过的夜里明明灭灭,四周并不空荡,但十分清寂。
令采南盯着前面的沈砚舟。
跟了快两刻钟,这人却半点没有要落脚的意思,明知她跟在身后,竟然不想着甩开,反而走得不急不缓的……
莫非没安好心?
视线好巧不巧落在了白纱后他脖颈处的伤痕,令采南心里当即敲响警钟,这人莫非又要拿我挡剑?
这想法刚冒出头,沈砚舟步履稍停。
走在后面的令采南急忙刹车,险些撞了上去。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此刻不动手,何时动手?
“沈砚舟!”少女的喊声凄厉。
未待沈砚舟做出反应,什么物什便猛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白纱帽被偌大的冲击力掀飞。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沈砚舟只轻轻抬眼,看向右肩正费劲扒拉着的生物。
猫儿似乎正受惊,沈砚舟的肩膀不足以让它完全站稳,于是爪子疯狂探索抓点,把肩头秀发搅得一团乱,衣物也跟着冒出线头。
下一刻,小猫被一双手毫不留情地拎住后脖颈。
沈砚舟转身,冷冷看着令采南。
令采南满面惶恐,指着猫的手都在抖:“它,它突然跳过来的!”
面对少女的恐慌,沈砚舟面上却无半分动容,拎着猫一步一步走向令采南。
令采南十分肯定下一秒他便会把猫狠狠丢过来。
喵——
果不其然!
令采南不再装模作样,一个箭步伸手托住腾空的小猫后向沈砚舟大迈几步,作势要揍他。
沈砚舟看了眼令采南空落落的双手,指尖挑起袖子里的银针。
不过须臾,令采南的拳头和沈砚舟的银针便同时飞至对方眼前。
令采南闷哼一声,忍着疼没去管插进身体里的银针。
沈砚舟侧头躲过拳头,却注意到前人嘴角的坏笑,他蹙了蹙眉头,令采南悬停在他右肩的手掌却猝不及防地往下一摁。
肩头旋即传来剧痛。
沈砚舟轻喘一声,抬手按住肩头,这才发现那里已经被插上了一根银针。
他目光阴鸷,扫过角落里的猫,最后定在令采南得意洋洋的脸上。
“幽果之毒七日不解,吸入之人脏腑溃烂”,她笑道:“沈砚舟,这银针上可是有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