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提醒我们一个事实:贵妃在他手里十四年,他知道她的一切。如果我们不把贵妃还给他,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用任何方式,让贵妃变成一个不可信的人。”
“他在污名化她。”
“对。如果贵妃有朝一日站出来指认李奉,李奉会说——她疯了,她说的都是谎话,她不过是我的笼中鸟,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人会信她。”
沈问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他在逼我们做选择:要么用贵妃换密旨,要么保住贵妃但让他逃掉。”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选?”
沈问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宝庆殿空旷的大殿里,阳光从破掉的殿顶斜射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他取出册子,翻到李奉那一页,看着上面自己写的那些文字。
“我选第三个选项。”
“什么第三个选项?”
“既保住贵妃,也拿到密旨。”沈问合上册子,“然后让他无处可逃。”
陆昭看着沈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早已想好的笃定。
“你有计划了?”
“有一个。”沈问说,“今晚子时,皇城北门,我去。”
“他让你一个人去。”
“他让我一个人去。但我可以一个人去,不代表他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陆昭明白了。“我会在暗处。”
“不止你一个人。”沈问把纸条重新看了一遍,“他只说一个人来,没有说不能带东西。我会带一样东西去。”
“什么东西?”
沈问从怀里取出那幅真画——太子与生母的小像。“他用密旨控制太子。我用这幅画,还他一个对等的东西。”
陆昭看着那幅画,忽然明白了沈问的计划。“你用贵妃的画去换李奉的密旨?”
“他拿到了画,就相当于手里多了一样控制太子的把柄。看起来他是赚了。但他不会想到——这幅画有两幅。一幅是真品,一幅是周成带走的赝品。周成拿走的是赝品,这幅才是真的。如果他用赝品去要挟太子,太子不会认。”
“等他用假画去威胁太子的时候——”
“太子的反应会让他知道——他手里的画是假的。”沈问把画卷好,“那时候他会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他会慌乱。而慌乱的人,会犯错。”
陆昭沉默了两息,然后轻轻笑了。
“沈问,你连这都算到了?”
“算到了。”沈问把画收进怀里,“三年前算到的。从师父死的那天开始算,算到今天。”
他转身走向宝庆殿的出口,晨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金色里。
“今晚子时,皇城北门。他等的人是我。但坐在那张棋盘对面的,从来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