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敬佩。
在京城,裴大人断腕求生;在北境,这位少夫人又要提刀杀人了。
“好!”赵虎一咬牙,“我带您去军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军营里也有李锐的眼线。您要是暴露了,我赵虎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您周全。”
黑石营大帐。
副将陈岩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听完沈辞微的话,他冷笑一声:“少夫人?裴大人真是糊涂了,把一个娘们儿送到这狼窝里来。”
帐内的几个校尉也跟着哄笑起来。
沈辞微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把那份空饷名册拍在桌上。
“陈副将,你笑得很开心。”沈辞微冷冷地看着他,“你可知道,这名册上每一个死人的名字,都有人领着抚恤银子?可那些银子,都被李崇晦拿去填了他自己的腰包。”
陈岩的笑容僵住了。
“你胡说!”
“我胡说?”沈辞微指着名册上的第一个名字,“王铁柱,三年前战死在卧牛坡。他的老婆孩子,到现在还在京城要饭。可李崇晦每年还在领王铁柱的军饷,一共领了三千六百两。”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校尉们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王铁柱的事,只是没人敢说。
“少夫人,”陈岩的脸色沉了下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朝廷命官。”
“证据?”沈辞微笑了,“证据就在李锐的营帐里。他这次来黑石城,不仅带了裁军的旨意,还带了三万两白银。那是用来安抚你们的遣散费。可实际上,那三万两,有一半要进他自己的口袋。”
她走到陈岩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陈副将,你跟着萧临将军出生入死十年。黑石营是你们一手建起来的。现在,李崇晦要来拆了它,你还要帮他数钱吗?”
陈岩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个亲兵冲进大帐,跪在地上,“李锐李大人到!说要亲自检阅黑石营,宣读裁军圣旨!”
陈岩脸色一变,看向沈辞微。
沈辞微却异常冷静。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她淡淡道,“既然李锐要来,那我们就好好‘招待’他。”
她转头看向陈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副将,这一局,我们是把刀递到他手里,还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就看你的了。”
陈岩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一咬牙,抱拳道:“末将听少夫人号令!”
沈辞微点了点头,握紧了怀里的刀。
裴溯洄,你在诏狱里等着。
你的刀,已经架在李崇晦的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