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完丑照之后,他扪心自问:我真的有那么难看吗?然后到处找镜子,细细看了会,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得出结论:明明不丑啊,一定是手机的问题。然后他又在网上搜索镜子里的自己和手机里的自己哪个才是最真实的,看到大家都说镜子里的才是别人眼中的自己,余泾川就放心了。
等他换新手机自拍后,觉得还是丑。为什么换了手机还是难看呢?手机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其实是我长得难看吧……
然后又去找镜子重新审视自己的美貌,明明很好看啊,所以还是手机的问题吧,新手机又该换了。
然后这个怪圈无限循环下去。
墙上的照片都是原图直出……救命啊,余泾川已经想象到照片会有多难看了,应该是和那些见了就想删的自拍一样吧。
这一节自习他都在想这个问题:照片到底丑不丑啊?能不能撕了照片?昨天拍照的时候姜相旬都说好看呢……
万一是他眼花怎么办?如果是丑照怎么办,能自己带手机开美颜去原地点重拍,洗照片再贴上去吗?
等下课后,他叫姜相旬一起上厕所,然后回来的途中装作不经意,停留在了新鲜出炉的照片前。
余泾川还以为照片会给他贴脸开大,结果并没有。太好了是半身照,这样不会显得他脸很奇怪。如果是像那些光荣榜上的清北之星的“怼脸大头照”,那他真的会忍不住把照片撕下来。
有的时候他也想问问那些拥有榜上大头照的学霸,是谁说服了他们,让这种说不上好看的照片在全校师生面前展示。
余泾川细细观察着墙上的照片,脸部没有变形,脸有点黑,疑似用了什么滤镜。整体看下来,除了肤色有点黑,表情有点呆,领带有点丑之外,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然后又看了看姜相旬的照片。说实话和本人没有太大出入,看着还挺帅。
在一众的照片里,他俩算是二枝独秀了。以郝宏这种不开美颜不修图的人来拍照片,想让学生美得各有千秋百花齐放,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说的没错吧,照片拍得不错,你还自习课上担心的都没心情写作业,这回特意看了一下,放心了?”姜相旬问。
可恶,被看穿了。
当然,余泾川是不会承认自己其实超级在意照片好不好看的事实。
“谁自习担心的没心情写作业啊,其实是你吧,站这好几分钟了都不肯走呢。”他嘴硬道。
“好好好,是我硬拉着你上厕所,是我先停在这照片前看。”姜相旬说。
余泾川满意了,看完之后就回教室上课了。
*
期中考试不久,就快到国庆了。
放假是所有学生都关心的大事。按照以往的例子,上届高二也才放了两天。但是今年大概会多一点,因为之前的八市联考把月假冲了改调休,所以之前没放的假可能会连着国庆一起放了。
国庆放几天呢?郝宏嘴比较严实,从不会和学生提前说放假的事,他们班永远都是最后几个通知的。
但在高中,放假消息是最容易流通的,只要有一个老师透露了放假消息,不出一节课,全年级都会知道。
安勇和李贤金人脉广,打听到了消息。于是下课就兴奋地像是个猴子上蹿下跳,奔走相告:“国庆放三天!”
“三天?!”听到消息的学生都坐不住了。
“消息保真?”他们抓着李贤金和安勇问,简直不敢置信。
“学校竟然会放三天,是学校疯了还是我的臆想?”
“保真保真,隔壁老师是教务处主任,开完会亲口说的!”安勇把自己的领子从别人手里扯回来。
有人乐疯了:“啊哈哈哈哈!我好久没见过那么长的假期了!”
不过也有人被学校毒打地太狠了,还保持怀疑:“不信谣不传谣,我记得上次说调休,结果年级又开个会后调休没了。”
“不见到《放假须知》我是不信的,谁知道哪个老师会抽风再来个会,把假期时间改了呢。”
“说的也是。”李贤金挠挠头,“那等会找个人去办公室看看,或者去印刷室瞧瞧有没有通知。”
学校放假通知都是在印刷室印,去那里偶尔还能在角落找到多余的几张。年级主任办公室也会有通知样本,一般是放在比较容易找的地方,比如办公桌。
“要不你去李贤金,这事你熟啊。”一人推推李贤金。
李贤金摆摆手:“我不行的,上次无缘无故进办公室被逮了,郝宏还说我了。”
王凌坐在他附近,朝他抬抬下巴,“你还有没有要补交的作业,用交作业的借口去看一眼呗。”
“……我作业没写完,交上去找死,我只能偷摸进印刷室去。”李贤金翻了个白眼:“不过我下午看了,没有放假通知,现在都几点了,估计工作人员下班,印刷室早关门了。”
王凌失望,她又走到姜相旬旁边问:“你有没有什么题目去问老师啊,借个机会去看看呗。”
“没有。”姜相旬拒绝。年级主任胡老师在语文组办公室,谁会去问语文题目进去啊。
唉,王凌叹了口气。今天语文课代表没有作业要收,也没有人补交作业,那还用什么理由进语文办公室呢?
请假?不行啊,她昨天刚请过一次。
余泾川看他们都急得很,于是他缓缓开口说:“其实……我可以进办公室,顺便帮你们看看。”
“你怎么进?请教语文题目么。郝宏的水准你还不知道?”姜相旬挑眉问。
余泾川说:“不是,郝宏让我找他聊聊。”今天上午,郝宏就叫他自习去办公室聊聊,这不巧了吗。
“那真是太好了!重任就交给你了。”王凌拍手,开心说。
“不过不保证一定找得到,我尽力吧。”
下午自习余泾川就溜到了办公室,班主任这时候大多数都在守班,其余任课老师都去吃饭了。而余泾川出来的时候正好和郝宏错开,所以这里空无一人。
这不是正好么。余泾川不知道年级主任的位子在哪儿,忘了问,只好一个一个位子找过去。
找了一圈终于叫他看见了郝宏斜对面办公桌上摆着一张灰色纸张,挺像通知单的。
于是他轻轻拿起,入目的大字是:国庆放假通知书。高二自十月一日上午十一点开始放假,十月四号日下午六点准时到校。
放假消息居然是真的。他把纸轻轻放回去,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