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怎么感化我?”余泾川不是真没良心,只是有些话他感觉很肉麻实在说不出口,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问你心里有没有我显得非常怪异……
于是他把姜相旬扯走了,免得丢人现眼。
“还没想好。”姜相旬的校服外套被余泾川拽在手里,他快步跟上去问:“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你问我?我的心是石头做的。”
“送花可以吗?”姜相旬追在后头,手搭在他肩头调笑。
“不行。”
“月假一起去看电影?
“没空。”
余泾川感觉事情的发展方向逐渐魔幻了起来,“感化”有没有“攻略”的意思?但愿他没有想多,一碰上姜相旬中邪的时候他就拿他没办法了。
姜相旬问:“你之前都接受了,现在为什么不行,我们不是朋友吗,翻脸好快,喜怒无常。”
他平时情绪非常稳定,长那么大没发过火,哪里喜怒无常了?
余泾川真的很想停下来,问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吗,但他不可能先挑破这层窗户纸,高中还有两年,挑破了两人连朋友估计都做不成了,剩下的日子不好过。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姜相旬如果是钢铁直男且以为自己的言行都没问题,说都是兄弟了抱一抱怎么了,你不抱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噢噢原来是暗恋我呀你小子,啧啧。
又或者姜相旬心里暗恋但为了给他自己留脸面,装傻充愣一概不知,然后一脸懵懵地看着同桌问你咋这样想,我去呀是我的行为让你产生误会了吗?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等等,不对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才这样问的?
又或者第三个答案,就是姜相旬大大方方爽快承认,说是呀是呀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你都接过我的花了看电影了旅游过了,暧昧了那么久你不答应是不是耍我?什么你不答应!你怎么可以耍我,我要把你挂校园群!
以上三种情况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了,如果余泾川问了,那他第二天就不来学校,直接跳河去了。
因此他决定把装聋作哑装疯卖傻贯彻到底。他感觉姜相旬最近真挺奇怪的,有时候小心翼翼疯狂试探,就差告诉他我要追你了,有时候回归理智坦坦荡荡,让他以为自己理会错了。
论装傻余泾川非常在行,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只要对方不告白,他就一直装不知道,等对方问他,他惊讶地用一套足以打败对方所有问题的说辞——我是直男,对不起,小生非良人,你痴心错付了。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高中毕业他俩都笑到最后了。他没有告白,他也没有戳破,他们上了各自心仪的大学,之前种种疑问都成了一个埋在心底的结。
毕业之后大家渐行渐远,最终变成列表里的一个陌生头像,看着备注都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唯一的交流可能逢年过节的时候统一发的祝福……甚至可能连祝福都没有。
不知道他和姜相旬会不会变成那样,如果到最后都不联系了,为了纪念高中友谊,他大概不会删姜相旬的好友,留着也是一种念想。
余泾川插科打诨把这个话题揭过:“想要感化我,你去当和尚吧。”
“光头有损形象。”
“好头不怕光,证明你头骨优越的时候到了。”
连个寸头都不剪的姜相旬:“……”
*
星期六上午语文两节课连堂,时间充裕演话剧正合适。
为了使话剧能够发挥好,郝宏在课前就让大家把课桌往后移很大一截,让讲台前面空出场地。等一切弄好之后,郝宏举起手机拍视频,演员上场准备进入镜头。
安勇拿着语文书,略带局促站在前面,时不时嘴里默念台词。
“咳咳。”包圆媛把书卷成一团握在手里,“我们要开始咯!”
其他同学下面纷纷鼓掌,特别给面子,掌声比听校长讲话要热烈得多。
“午饭后,天气更阴沉,更郁热,低沉潮湿的天气,使人异常烦躁……”包圆媛字正腔圆的念着旁白。
安勇(饰周朴园)坐在讲台上,拿着一块黑色长方形的橡皮假装是烟,放松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不存在的烟圈,快速进入了状态。
然后他指着桌子上的一堆校服对着王凌念台词:“这是太太找出来的雨衣吗?”
“是的。”王凌(饰鲁侍萍)看着他说到,垂下眼捏着衣角,声音似乎压抑着什么。
下面的同学小声议论着,“哎呦,有点厉害啊。”
话剧继续进行。
“嗯——”安勇沉吟,看向窗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无锡,是个好地方。”
“哦,”王凌抬眼凄苦的笑了笑,“好地方。”
……
“这个……听人说她生前是不守规矩的。”
“哦!”安勇叹息,一只手攀上了心口,有些苦痛。
看得出来两个演员都非常敬业,微表情和语气很到位。同学们都看过剧本,仍然不知不觉被吸引了。
“我要提,我要提,”王凌死死抓着手里的剧本,面带泪痕,声音高的的连外面的鸟都被惊起,徒留树枝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