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那双蓝灰色的眼眸中。
而在距离舞台最近的演员席上、在纷至沓来的喧嚣里,宁舟以不可思议的、前所未有的敏锐捕捉到了这抹热烈。
心头一跳,随即,回以温雅的笑。
就像往常一样,释放她那份独有的、宁静的纵容。
时间仿佛不再流逝,敏感而迟钝的意识里,只有对方。
………
一旁的崔雅也没闲着。
向来克己复礼的她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于尾声中停下脚步,向前排的安遇挥手。
那孩子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举着琴弓乖巧的和她打招呼;身侧的木色提琴在斑驳陆离的剧场内微微泛光。
她柔软而温顺,像无人驻足的森林黄昏。
只对她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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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这场盛大的庆祝,以国际部交换生归来的两位学妹,江挽和江月的情歌合唱收尾。
宁舟在现场看完了这场同样特殊的表演,察觉到了那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迟影更是在后台场务处直接看到她们在帷幕的阴影中接吻。
貌似还是江月主动的。不过很快就被江挽夺回了主动权。
想到这,坐在沙发上的迟影没忍住掖了掖嘴角。
她抬眸看向这间专用休息室的另一侧——她的舞伴正穿好外套,缓步走来。
掌声、乐声与人声都渐渐退去,独留对方的呼吸与自身胸腔里持续掀起的动静交织在一起。
“排练时的动作指导很有用,虽然有点紧张,但我仍然没有失误,多亏了你那些提醒。”宁舟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主动开口。
迟影挑了一下眉,为这出乎意料的开场白表示自己的讶异与受用。
“这没什么,你本来很有天赋。”
“不过,我很好奇,既然已经熟练,又为什么会紧张、分心呢?”
“………”
宁舟明白,她准备了一个月的对话,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下意识攥紧黑色的袖口。
“因为,我在思考某人跟我表白的事情。”
“我想,是时候给她回应了。”
…………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有微弱的感应在两人心间游离。
迟影再度勾起唇角,神色放得更加温柔,开始耐心地拉回自己放出已久的网。
“那……需要她再问一遍吗?”
宁舟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
“……我想再听一遍。我想再确认一次她的心意。”
迟影很克制地笑了一声,伸手牵住她的左腕,从“善”如流。
温醇的嗓音滑过鼓膜,落进她汹涌的识海中。
“舟舟,两个小学妺都在一起了——”
“我们呢?”
半开玩笑的语气,有案可稽的真心。
宁舟用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摩挲着微凉的沙发垫,稳了稳心跳,然后缓缓回答——
声音里带着常有的、明显的冷静认真,与极其罕见的、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你的所有追逐、算计、温柔,我早已默认生效,且全盘接收。
渔者的网早就被收起,只是她自己还不知情。
………
向来游刃有余的迟某人罕见地愣了一秒。
她不自觉收紧了握着宁舟手腕的手指,又很快松开,像是怕弄疼她,随即偏过头,将目光彻底转向她——眼中透出询问,以及,耐人寻味的、温柔而强势的探究。
“你……”
“你是这个意思吗?”
——与二十九天前一模一样的追问,只不过,身份对调。
她用视线虚虚描摹着宁舟的脸庞,表情里没有她惯常的调侃意味。
计划得逞的满足、被反将一军的惊喜、即将尘埃落定的释然同时涌入她的心房,让她情难自已,迫切地想听到自己需要的“证据”。
宁舟眼眸微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三个多学期下来,聪明的小银狐已经能完全看懂赤狐的反应了。毕竟,那其实也没有多含蓄。
看到自己想要的、一直以来奢求但又不敢接住的爱意,她很轻地笑了一下,与自我和解,与锲而不舍的追逐者交换她早已备好的诚意——
“嗯,我是这个意思。”
“在我眼里,你早就和伴侣无异。”
“………”
“而要进一步确定的话,我的回答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