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礼物的问题,第二关是布置。
周日当天,田裕晓早早跟宋妙妙出去逛街。燕寒叫她玩到傍晚再回家,一切费用他报销。
拿出提前买好的材料,这些东西他捂了几天,当特务也不过如此。
“二少爷,这块往左挂了,您看看。”
叫来的佣人站在爬架上,比着一块纱幔的角度。
燕寒横看竖看,就是看不顺眼:“太左了,稍微偏右……停、停,偏太多了。”
“还有,薄的那块放前面,你们记住顺序了吗?”
嘴里叼着一支烟,手在指点江山,都没工夫点火,虎牙深咬滤嘴。
真麻烦。
人与人之间总是词不达意。
要是所有事情都能像做化学题一样,套公式解决该多好。
“算了,这块我来,你们去挂灯。”
还得他亲自上手。
*
“少爷,我回来啦。”
田裕晓推门呵出一口白雾,充足的暖气拂面,低头换鞋,絮絮叨叨。
“我跟妙妙去逛了下外滩的咖啡节,好多人,差点把我的包包挤掉。不过咖啡挺好喝的,就是太晚了,不然我带一杯……”
话没说完,她便愣住。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景象完全超出预想。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没开,无数泡泡球灯漂浮在空中,宛如施了魔法,细看才发现是用透明鱼线定住,莹然暖光点点。
餐区四面与两边白墙都围上委地薄纱,流光浮动,宛如月华。
舒缓的小提琴曲响起,燕寒撩起重重纱幔,露出满满当当的餐桌。
“愣着干什么,进来。”
田裕晓的感受似乎脱节了。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关上门走过去的,红唇微张,惊艳到应接不暇。
布置得好漂亮。
他更漂亮。
深灰色西装,落肩款式,衬衫随意解开两颗,身形清俊又利落不羁。漆黑瞳仁散漫含笑,像个归家放松的绅士。
田裕晓几乎忘记呼吸。
走进去,还呆呆注视着他。
燕寒好笑:“喜欢么?”
“嗯,嗯!”田裕晓用力点头,“少爷今天怎么想起穿正装?以前没见过这套呢。”
“不行了,帅得我头有点晕,我缓一下。”
他终于笑出声。
豢养的食草动物对野兽痴迷爱慕,虎牙轻快地完全展露,尖利可爱。
“知道你爱看我穿,特地买的。”他说。
“……咦,少爷又知道了。”
燕寒替她拉开椅子,薄唇贴上发红的耳廓:“我衣柜里那几件西装外套,每次穿你恨不得眼睛长在我身上。”
想不注意到她那点癖好都难。
田裕晓心动过速,真的快晕了。
燕寒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回魂了,该吃饭了。”
精致的摆盘,纹样华丽的流苏桌布,一桌子夸张的海鲜,中间摆着双层的草莓慕斯蛋糕,用巧克力酱写下清秀字迹:生日快乐。
但最吸引她的不是这些。
燕寒端来一小碗长寿面,土鸡汤鲜亮清澈,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来,先尝一口,看看味道正不正宗。”
细软面条入口,带着熟悉的咸香,田裕晓惊奇道:“好吃。少爷,这面是我老家的土特产吧,你怎么会——”
她从没跟燕寒说过,她老家过生日有吃长寿面的习俗。
而且这款面制作方式特殊,网上没有售卖的,她想吃还没地方购入。
倒是前几天跟宋妙妙聊到美食,顺嘴提了一下家乡的特产和风俗。
“妙妙……是妙妙对不对?”她恍然大悟。
“算你聪明一回。”
田裕晓难以置信,又喝了口汤,确认这滋味不是自己的幻觉。
“这些都是少爷做的?”
“鸡汤是我熬的,面是我捞的,其他是私厨做的。”燕寒很坦诚。
光是这一项,就足以令她心头发颤。
她忽然明白,燕寒最近为什么天天往李明姝家跑了,原来是借厨房。
“少爷,你平时从不下厨房的,做这个是不是很难?”
“还行。”不以为意的姿态。
只有他自己知道,七天来战绩辉煌,炸了两个砂锅打翻三瓶调料,还弄得灰头土脸。
李明姝家的佣人王妈看不过去,几次自告奋勇:“燕二少爷,您的手不是干这个的,要不到时候我炖好汤给你送过去吧。”
语言艺术婉转。
燕寒听得出,其实她想说: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米怎么下锅都不知道别学了行不行。
他被激起胜负欲,不信驯服不了一个小小砂锅。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明姝对他手艺的评价从“寒哥哥,我觉得这个鸡白死了”到“我还要一碗”,有了质的飞跃。
他不无得意地笑着,眼角眉梢,生动风流。
汤面骤然荡开水纹,有“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
田裕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