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伴随着加剧的冷空气一起降临。
田裕晓埋头复习自不必提,燕寒也破天荒看书到晚上。李明姝抱着拼图来找他们,结果独自在地毯上玩了两小时。
燕寒本没有这种悬梁刺股的癖好,更没必要。他的学习方法和成绩一样稳定,学完一课认真吸收了,期末就没什么好忙的了。这次多费几分劲,纯粹是因为语文。
田裕晓夸隔壁班王子瑜的情形历历在目——就是半期考那个年段第一。
燕寒就输在语文上。
不就是第一名吗,他以前又不是没当过。
胜负欲被激发,他拿出玩魔方的劲头认真研究阅读题,越看眉毛皱得越深。
烟燃到指间,烫了一下才回过神。
狠狠吸了一口,把烟蒂扔进垃圾桶,他“啪”一下合上练习册。
这玩意就不是人做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给陆白杨:
【你以后不是想去教育局混吗?】
【等你混出名堂,把语文里的阅读理解删掉。】
陆白杨:【???】
语文是大科,头一天就考完了。
田裕晓和许航、宋妙妙两个在走廊对选择题的答案,看燕寒走出来,她招招手:“少爷,感觉怎么样?”
“还行。”
个屁。
他对着诡异的“情分析作者该处描写反映了何种感情,又暗指什么?”看了三遍,硬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说好的做多了题就会有手感呢?
他还是喜欢理科。
田裕晓其他科目都还算平均,最让她担心的唯有英语。
燕寒监督得尽职尽责,考试前一天帮她把弱项全过了一遍,并且在十一点准时熄灯不许她再看书。
养精蓄锐才能打胜仗。
考不好还有燕寒的皮带等着她,田裕晓一想到这里就坐立难安,为了自己,也为了坐姿自由,期末只能靠得比期中更好。
出成绩那天,田裕晓在家里一蹦三尺高。
期中考她在年段排一百五十多名,这次期末给自己定的目标名次原本是一百三,没想到超常发挥成绩排一百零七。
燕寒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好消息,他有进步。
坏消息,只进步了一名。
年段排名表第一名的横栏上,明晃晃写着“王子瑜”三个字,尤为刺眼。
田裕晓有了经验,心里感叹面上不显,拉着燕寒的手:“恭喜少爷,年段第二,我要是有你一半儿就好了。”
燕寒轻哼,不置可否。
“这下你不觉得年段第一厉害了?”
“哪能呀,上次我就是随口一说,在我心里最厉害的一直都是少爷。”她把成绩表放大,手机递过去,人也钻进他怀里,“你看,这次我英语考了一百二。都是少爷监督得好。”
“凑这么近干嘛,黏糊。”燕寒神色稍缓,搂着她的肩斜睨她,“说话一套一套,别是哄我的吧。”
田裕晓佯装正色:“我用我的聪明才智担保,绝对没有一字虚言。”
“你哪有那种东西?”他嗤笑露出虎牙,“谅你也不敢。”
室内暖气充足,他慵懒伸展双腿,像一只刚睡醒沐浴在宜人温度里的猫。
这一幕似曾相识。
“对了少爷,有个东西忘记给你看了。”
打开手机相册,展示出她精心拍摄的尼莫。
“这只小黑猫是不是很可爱?很像你哦。”
燕寒一听“可爱”二字便眉毛紧拧,屏幕上小黑猫微微撇过头,尾巴扫地,一脸的生人勿近。
“蠢死了,才不像我。”他矢口否认。
“而且,你确定要用‘可爱’形容我?”
嗅到话中的危险意味,田裕晓立刻熄了屏幕,仰头看他:“只是觉得它神态跟你有点像,真说起来,少爷肯定更……嗯,威风凛凛。”
明知她最会说漂亮话,还是觉得受用。
“行了。”燕寒轻捏她的腰侧,声音低了些,“我爸妈明天回来了。”
田裕晓静候下文。
听说他爸妈之前在外地谈合作,大公司的事情,她弄不懂。
“我得跟着他们回爷爷家,明天一早的机票。”
“这么快!”她坐直身子。
这才寒假第一天呢。
燕寒:“每年寒假都是这样,得去陪我爷爷过年。”
长辈见晚辈,天经地义。
虽然知道这是别人家事,但田裕晓还是止不住失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至少要待十几天,差不多初七。”
“噢——”
田裕晓拨弄着自己的毛衣下摆。
初七。
那年都快过完了。
燕寒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呢,过年是不是不回老家?”
“嗯,我在那边都没有亲人了,回去也是一个人。”
就清明回去给奶奶扫扫墓。
冬季的光线格外朦胧软弱,斜斜照进屋里,是极浅淡的金色。
指节在细窄腰身上收紧轻抚,燕寒不自觉把下巴搁在她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