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眼镜,田裕晓五官纤巧秀丽,澄明纯澈的下垂眼,线条柔美毫无棱角。精致的淡妆,肌肤比豆腐还嫩滑三分,扫在面中一痕娇怯淡粉。
长发烫成梨花卷,身上一条厚实带毛领的纯白冬裙,依旧能看出薄背纤腰。
相当清纯的脸蛋,偏偏眼波流转又有一股风情盈盈,背道而驰的两种特质在她身上杂糅出矛盾的性感。
站在那里,便让他无端想到饱含雨露的茉莉、玉兰,或者外表像瓷器一般温润但内里更为坚固的什么东西。
是他的裕子,那双眼睛他绝不会认错。
又惊艳到不敢认,呼吸都放缓几分,难掩笑意:“你谁啊?“
“我认识的田裕晓呢,你藏哪儿了,交出来。”
她转了一圈,像个淑女一样轻提裙摆,娇俏如水映桃花。
“正是在下,如假包换。”
干燥温暖的手捧住她的脸,目光深深刻印她的每一寸。满足与自豪感膨胀得几乎炸开,撑得他心跳好快,快到像是有病。
鲜活,可爱,美丽的田裕晓。
在他手下一点点蜕变,是他把她养得这么好,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田裕晓见他不说话,柔声道:“不好看吗,少爷?”
这个妆她可是练了很久。
燕寒用吻回答了她。
把她揉进怀里,被风吹冷的身体,很快因为肌肤相贴蔓开温度。急切得不想去卧室,沙发容纳两具滚烫躯体,虎牙咬上馋了好久的软肉厮磨,只想更用力地嵌入。
小别胜新婚。
虽然他们离新婚还差十万八千里。
燕寒脱了大衣,里面一件高领的羊绒打底衫,很好勾勒出清俊身条,领口卡在凸出的喉结处,简直引人刻意看向那里似的。
“少爷,你穿修身的打底衣好色情噢。”
他本一手撑在田裕晓脸侧,一手解她的拉链。听到这话坐起往沙发后一仰,两手穿过田裕晓腋下提溜得轻松,精致裙褶在他腿上散开如撒花。
“我什么都没露就色情了?”
一巴掌拍在挺翘臀部上,这个姿势让他必须抬脸看着田裕晓,体位简单的改变,可掌握主权的人永远是他。
“那你穿着吊带睡裙发给我看算什么,勾引我?——那条裙子我今晚也要看,你别想睡了。”
衣摆蓦然钻进一只手,那只手被护手霜和膏膜养得细腻几分,最粗粝的茧子却还没有完全褪去。擦过小腹、胸口,最后从衣领里伸出来摁了摁燕寒的喉结。
裸露在外的一截腰线不由绷紧。
燕寒侧首:“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不知死活了?”
他都已经摆出一副要让她哭爹喊娘的架势,田裕晓还敢撩拨他。
那只手仍在犯上作乱,指腹描摹他单薄的唇线,浅浅按压,露出两颗虎牙尖。
真是倒反天罡。
这个动作以往是他的专属,玩弄她的唇舌,把她搅得呜呜叫。燕寒应该攥住她手腕的,但她眼里并无狎呢,反而目光专注,如描摹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我只是想你了。”她又一次表达思念,声音好轻好轻。
燕寒没说话。
他不习惯跟谁想来想去的,对着李明姝和他妈也说不出来,一张口都腻起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不错眼地跟她对视,终于捉住她细白的手腕掂一掂,一下下吻着掌心的脉络纹路。
纠缠得难舍难分,最后神清气爽。
燕寒带她出去吃饭,田裕晓的妆早已花了,索性卸掉素面朝天地出门。司机在前排娴熟地当起木桩,无视后头举止亲密的小情侣。
燕寒把玩着她日渐柔顺的乌发,忽然道:“你的雀斑呢?”
原以为是被粉底盖住了,现在她不施粉黛的脸纯洁娇俏,鼻根处应有的碎斑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裕晓笑笑:“妙妙给我推荐了个美容院,做了两次祛斑就没了。”
燕寒心里惋惜。
他都把她的雀斑看习惯了,其实还挺可爱的。
田裕晓下巴搭着他的肩:“对了少爷,你不是说初七回来么。”
“你才想起问这个?”
田裕晓前头那点大胆用光了,指头轻轻戳他一下,很小声地说:“……我前面有机会问吗?”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
燕寒刮刮她的鼻尖:“跟我爸妈说了一声,就提前回来了。他们不管我。”
事实上,钟为卿女士再三要求他多住几天,都被燕寒四两拨千斤的推了回去。
小小愿望得到满足,田裕晓翘起嘴角。
他也是很想她的,只是嘴上不肯直说。
华灯璀璨,吃完饭回来的路上,田裕晓让司机在超市门口停了停,买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不多时,燕寒也后脚开门出去。
“下雪比平时冷了好几个层级啊。”田裕晓搓着手,她里边还穿了一套保暖的打底衣,从下车到进屋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依旧冷得直哆嗦。
很奇怪,燕寒的手常年比她还冰,却没有她那么怕冷。
被她拉着来到露台,白雪纷纷落在身上,衬得两个人都毛茸茸的。
田裕晓呼出白气:“哇,冷死了少爷,看雪不能在里面看吗?”
“谁要跟你看雪。”燕寒小小翻个白眼,取出两个很幼稚的东西。
大小合适的烟花棒,正好能拿在手里,一人一根。
“你不是喜欢看烟花?大的放不了,小的可以。”
田裕晓欢喜舒展眉眼,被惦记的感觉,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糖里。童年物资匮乏,导致她尤其喜欢小孩子的玩意。
燕寒把她裹紧自己的风衣里,用打火机点燃手上的烟花棒。田裕晓也把手伸过去,炸开的小小烟花,在她心里比得上宝石闪耀。
忽然就觉得一点儿也不冷了。
燕寒的声音在冬风里显得莫名渺远:“有句话,其实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我总觉得,见面的时候说比较合适。”
“裕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异口同声地响起,昭示无需多言的默契。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燕寒愣神的几秒,田裕晓主动吻上他。手里的烟花棒已经燃尽,她心里还有道不尽、吐不完的热意。
“因为我和少爷心有灵犀。”
白绒绒雪花落在她的发间,眉宇,还有卷翘睫毛上。
燕寒捧住她的面颊,指尖拂去冰凉一抹,心里有一个声音,后知后觉地响起。
——是的,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