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时，床上的司芸兮，手指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曲昕儿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司芸兮的脸。

只见司芸兮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随后，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

“芸兮……”曲昕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紧紧握住司芸兮的手，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司芸兮的目光有些涣散，她费力地转过头，看着满脸憔悴、双眼红肿的曲昕儿。她张了张嘴，因为插着胃管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曲昕儿读懂了她的眼神。

“我没事……我很好。”曲昕儿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别说话，好好休息。等你能说话了，我再跟你算账。”

司芸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随后，她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了许多。

……

一个月后，历城迎来了初春的第一场雨。

司芸兮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天下午，曲昕儿削好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喂到司芸兮的嘴边。

“还疼吗？”曲昕儿轻声问。

司芸兮摇了摇头，就着曲昕儿的手吃下苹果，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好多了。倒是你，瘦了一大圈，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曲昕儿放下苹果，把脸埋在司芸兮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你知不知道，”曲昕儿的声音闷闷的，“你昏迷的那几天，我有多害怕。”

司芸兮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曲昕儿的头发。

“我知道。”司芸兮轻声说，“但我答应过你，会活着回来。”

曲昕儿抬起头，眼眶泛红地看着她：“司芸兮，我求求你，以后不要再这么拼命了。好不好？”

司芸兮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昕儿，穿上这身衣服，我们就没有退路。如果那天我不冲进去，死的就是我的战友，或者是无辜的群众。我做不到。”

她顿了顿，伸手捧起曲昕儿的脸：“但是，为了你，为了小破晓，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活下来。”

曲昕儿看着她，眼泪再次滑落。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司芸兮。那个永远把责任扛在肩上，永远把别人护在身后的女人。

“好。”曲昕儿握住司芸兮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窗外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洗刷着这座城市的尘埃。

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宁静。

深渊的阴影或许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只要她们还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就永远有直面黑暗的勇气。

因为，她们就是彼此生命中，永不熄灭的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