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声枪响,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发出的。四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全部倒在了地上,每个人都是眉心正中,一枪毙命。厉寒声放下枪,走到苏眠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苏眠看不懂的东西。
“你父亲呢?”他问。
苏眠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厉寒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病床上那具冰冷的、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看到了连接在苏正清身上的那些管子,看到了仪器屏幕上那条已经变成直线的曲线。
他沉默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苏眠意料的事——他放下枪,单膝跪地,朝着苏正清的方向,郑重地低下了头。
“老师,学生来晚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您失望。”
苏眠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胸口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无法形容的、滚烫的东西。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起来。”她说,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定,“我父亲说,你是我最后的零件。我现在需要你,把你自己拼进我的计划里。”
厉寒声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父亲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他告诉我,你不是他的私生子。”苏眠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个笑意是苦的,但也是温暖的,“你是他的学生,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他唯一敢把我托付给的人。他还告诉我,你身上的基因序列,加上我身上的密码,能激活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基因自由。”厉寒声接过她的话,站起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父亲用了三代人的时间,研究出了可以编辑任何基因的‘万能剪刀’。但他知道,这项技术如果落入坏人手里,会变成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所以他把它分成了两份——一份藏在你的基因里,是密码;一份藏在我的基因里,是钥匙。只有密码和钥匙同时存在,基因自由才会被激活。”
他顿了顿,看着苏眠,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父亲把钥匙交给我,是因为他信任我。但他也告诉我,这把钥匙,只有你能用。因为我——”
“因为你爱我。”苏眠替他说完了,声音很轻,但眼神很坚定,“你爱我,所以你愿意为我挡子弹,愿意为我放弃一切,愿意为我重生。你爱我,所以你身上的基因序列,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才会被激活。这就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只有真正爱我的那个人,才能成为我的钥匙。”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举到两人之间,手心贴着手心,手指交叉在一起。
“厉寒声,你爱了我两辈子。第一辈子,你杀了我,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我。第二辈子,你被我害了无数次,还是选择留在我身边。我现在不需要你保护我了,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战斗。”
厉寒声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再是猎人的嘲弄,不再是掌控者的得意,而是一个真正的、温暖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微笑。
“命令收到了,苏小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快,“你的零件,随时待命。”
走廊另一端传来陈启明嘶哑的咒骂声,他拖着受伤的身体,正在往走廊深处逃跑。苏眠和厉寒声同时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先抓住他,再谈情说爱。”苏眠说,松开手,举起枪,朝着陈启明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