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她之前答应过你,会帮你成为反派的,就算是凶兽也不能食言。”
船舷边,明光无甚情绪地翘起唇角。
高天的风吹乱鬓发,凤尾萝竭力抓牢它们,却依旧有漏网之鱼扰乱她的视线,连风声都与她作对,让她听不清他的低语。
那个名叫“系统”的器灵精密地衡量每个人价值,然后平等地规划执行“任务”的工具,包括江禹。
她知道江禹不是云沧大陆的原住民——早在洞察系统存在的那一刻开始。
江禹来到云沧,是为了执行不知名的任务,而她,最好能成为他的助力,成就他。
但,关她屁事啊。
上一个觊觎她力量,还相信她的蠢蛋,已经被胃酸蚀化,成为她力量的养料。江禹如果和那些人一样,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早些吃掉他,也省事。
明光长出利爪,无意识捏扁舷墙覆盖的铁甲。
与此同时,她终于听见江禹拔高的嗓音。
“陶大当家,你要什么都可以,唯有明光。”他很凝重,含着一丝警告,“别碰她。”
但听在陶破风耳朵里,却是实打实的不舍和不服。
——不舍得这天赋异禀的小女奴,不服她从此不再属于他一人。
那便按断云号的规矩来。
金刀回到陶破风手中,他一手捏着明光的下颌,强行抬起她的脸,一手按刀直指江禹:“杀了他,抢夺器灵,事后论功行赏,分配这个炉鼎的使用时间。”
陶破风冷笑着再添上一剂鸡血:“她可是成就了一个不足二十岁的九阶啊,这个晋升速度,诸位以为如何?”
落在明光脸蛋上的下|流视线顿时更加火热,怪叫声此起彼伏,命轮的光芒照亮天穹,匪徒们蠢蠢欲动。
“炉鼎?”
不仅明光皱起眉,江禹也露出一言难尽的古怪神情。
这帮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陶破风轻哼:“装什么,云沧只有两种人没有命轮,第一种,化形却非妖修的灵兽,第二种,被剥夺血脉的罪人。我还担心看走眼,扶她的时候摸了她的骨,她确实开不出命轮啊。是被家族除名,还是家族已然覆灭了呢,才让她在一个废物身边当炉鼎,用一身灵力反哺他?”
江禹:……?
坏端端的怎么还造起黄谣来了。
明光眼珠子滴溜乱转,好半天才发挥出毕生演技,哭哭啼啼地装屈辱:“都是他逼迫我的,陶哥哥救我,若你能助我摆脱他的控制,帮我复仇,我愿意报答你、你们,不然,我就不活了!”
说罢,竟是渐入佳境,做戏做全套,一把扯开领口,要往船外跳。
江禹瞳孔地震:“不是……她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陶破风朗笑一声,一把将“柔弱美人”捞回来。
将明光安置在甲板后方,他敛起笑意,肃杀下令:“上!”
江禹沉默了。
怎么又是他挨揍?
谁还记得他最初只是执行系统的任务,劝陶破风别作死……
他是真的在救断云号狗命,他们怎么就不懂呢?
系统极度兴奋;“对对对,就是这样!反派抢了主角的女人,于是主角越级挑战拼死护她周全,宿主,你看像不像男频龙傲天升级流打脸爽文?”
“我看你的脑袋会被明光拧下来当球踢。”江禹揉了揉眉心,叹气,“少看点用小头写的三流小说吧,什么都看只会害了你,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他才不是什么龙傲天,也不想是好吗?
他就一个破打游戏的。
形势已不容他多想,陶破风刀如其名,开元境灵压不过眨眼便卷到他跟前,他背后的海上花图腾为之颤抖。
手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江禹快速结下术法咒印。
这次回蚀月谷,不知为何,司华年竟一改从前的教导风格,不再只让他打坐练级,反而丢了一堆功法给他。可惜时间有限,他所学不多。
但凭借现在的九阶修为,加上司华年赠他的保命法宝,想全身而退应该不难。
刀影中,江禹分出半缕心神瞥向明光。
她被点住周身大穴,无法动弹,孤零零地站在日光下,仿佛一尊脆弱的白瓷,但她脸上,分明带着看好戏的谑意,深赤眼底,翻涌嗜血杀意。
与那一夜她要吃季疏白的神情如出一辙。
只一眼,他便知晓她心意已决,陶破风必须死,他带不走她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怜悯?”陶破风的刀卷来。
江禹将灵力凝在指尖,抬指夹住,淡淡道:“对,怜悯,你要死了——我提醒过你的。”
海上花光芒大盛,法咒已成。
与此同时,他识海里始终静默悬浮的饕餮纹竟然动了。
它揍了隔壁像素风的小方块,一屁股坐在系统头上,明光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江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留下,帮我清剿这群匪徒,从此以后,我乖乖认你为主,助你大业。”
“又或者,你现在就离开,我解了契约,放你自由,今后你我大路朝天,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