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被这样问倒也不生气,而是笑了一声:“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谢念攸看着他,也笑了笑:“我相信你。”
在这个世界里,她跟止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有什么事情也是第一时间联系止,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了解应。
正是因为了解,她才更多的是跟止联系。
止的想法更加偏向这个社会,她愿意被道义所约束,心中一直都有正义在,坚定且善良。
但应相对来说更加混沌一些,他心中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认知,并依照此来行事。
所以谢念攸才会这样问。
应回答了,她就信他。
对于这条或许在探索人类对于力量的追求的分线,谢念攸此刻心中才有一些眉目。
她不去赞扬或批判,而是做一个测试员应该做的事情——顺着剧情走下去。
可现在止和应来到了这里,她又不得不做一些试探,防止二人卷入其中。
“你知道的吧,我们不一样。”应突然开口。
谢念攸侧脸去看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她不知道应要说什么,也就谨慎地没有接话。
应说:“我们并不属于这里,总要离开的。”
这是让谢念攸没有料到的。
应的这句话似乎只是随口而发,但谢念攸作为她们的创作者之一,是清楚地知道她们的身世背景的。
可她跟止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关于她们的来历止都捂得严严实实,从没有跟谢念攸说过一句。
反倒是应,居然就这么跟她说了。
谢念攸谨慎地“唔”了一声。
“这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破绽。”应说,“所以无论那里面有什么,我们都要去看一看。”
谢念攸对这一番话深以为然。
季逢春的失踪,也是她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谢念攸总结:“所以哪怕不被支持,你们也要去?”
“我等不及了。”
前方路牌上的绿灯跳转,应踩下刹车,看向谢念攸:“他们爱观望给他们观望去,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谢念攸问。
“我要回家。”应说。
“回家?”谢念攸一愣。
她是知道应和止的身世背景的。
设定里她们是孤儿,没有家。
她不止知道这个,还知道他们就算回去了,也不会回到原本生活过的那个糟糕的世界。
因为那个游戏的开篇,就是他们穿越到另一个奇幻大陆。
这是止和应被创造出来就已经定好了的事,无法被更改,一旦改变,整个故事都将不复存在。
谢念攸纵然心中有无数想法,也只能无言地看着他。
她不能将此告诉他,只能沉默。
“是的,我要回家。”应重复了一遍。
谢念攸闻言愈发沉默,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竟有些坐立难安。
交叉测试常有,但听已经跳出既定剧情的角色的心声不常有。
应不知道她参与策划了他的人生,对她说着他要回家。
谢念攸知道他回不了家,但又不能告诉他。
红灯转绿,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珠贴在玻璃窗上。
谢念攸凝视着里面倒映出来的光影,依然没有说话。
“你或许已经猜到了,我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应说。
谢念攸:“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她不想知道,不想在这样一个或许已经崩坏错乱的世界里面对一个已经脱离了原定命运觉醒了意识的角色。
更不想承认,她过去所做的一切,其实是一直在强迫她们走她们不愿意走的路。
“因为我也猜到了。”应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也不属于这里。”
谢念攸清楚自己初见她们时就露出了破绽,更何况三人还一起经历了花信的那个约会任务,所以也没什么好瞒的。
应或许只觉得她也是被困在这里,三人同病相怜,所以可以倾诉。
他缓缓讲述了一个谢念攸参与设计的、早已心知肚明的故事。
——那是属于他跟止的前半生。
“这个世界确实很好,好到让我流连。”应说,“可这里终究不是我的故乡,不是我生活过的地方,也没有让我继续下去的动力。”
谢念攸沉默。
应继续问:“你呢?你难道就不想回家吗?”
想。
谢念攸当然想,她做梦都想。
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你是怎么确认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