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以前，双势力自由民的身份弥足珍贵，现在则另当别论了。
社会失序，倘若这个“中间人”出事，双方政府都不想担责，大概率只会互相推诿。
还好，枫行仅仅贪求行事方便，她可不希望自己被上面关照……
教会实在是冷漠的现实，从总部返回诺日基地，她因刷不了教徒的身份信息，已经无法乘坐教会专线了。
炽阳斜挂在头顶，热意稍有减退，她一身清凉地在街头寻找能开的弃车。
车随处可见，就是车里的气味一言难尽。
——怎么说都是些有故事，或者说有事故的车了。
兜兜转转好一阵子，枫行终于挑到一辆异味小的浮车，车升空时有点摇晃，一脚油门下去，“噌”地加速，倒也一路飞驰起来。
抵达基地上空，车下拉高度往前滑行，最终“哐啷”一声，略显暴力地停到基地外的公路上。
她没有着急下车，而是点开了租房软件。
软件还在运行，看起来是没什么人运营了。首页进去，满天飞的广告蹦出来，五光十色、层层叠叠地挡住了车的前视窗，几十条病毒广告也明晃晃地挂着，一个套一个，关闭图标设计得跟捉迷藏似的，简直乱花渐欲迷人眼……
她小心地一一点叉关闭，半分钟后总算看到了正常的房源租赁页面，随机点击几条房源链接，尝试联系房东和客服，均无真人回应。
回复机器人只会回答“系统维护中，敬请谅解。”
她抿着唇，喷了个鼻息，这时车窗被敲了敲，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用不着走这么正规的程序，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枫行看向窗外，对空气道：“非法入住啊？”
“那个别墅在山里，是个高官家避暑用的，一家老小升天了，白白空着。我住过两天，体验感很不错。而且别墅院外有一圈加固的防护阀，地下室还自备了三台发电机，受异能干扰小，是个临时落脚的好地方。”
“凶宅？”
“不凶的，他们是上太空基站了，不是死了。”
枫行暗笑，“你这用词……地址报给我吧。”
惊报了别墅门牌号，枫行想定位一下看看远近，却因为分心，直接在租房软件上搜了，被提示没有挂房信息，她切换万迹地图去搜，地图显示别墅位置在……
裸巴山的深山腹地。
她有点发愁，道：“不能正常租赁，网上就无法留痕，我怕他们哪天突发奇想下来了怎么办啊？”
“你放心，我查过了，这房产只是他家众多资产之一，现在这世况，他们不会下来的。丢一套别墅，在他们眼里不见得比丢一粒芝麻事大呢。”惊给她打定心剂，“再说那深山老林的，位置足够隐蔽，加上购买物资不方便，很难有人盯上那里。”
“我是大山的常客了，进进出出无数次，才偶然发现了那个地方，隐蔽性没得说。”
枫行关了体芯，坐着想了想，相比于一个寻常的落脚处，她确实更适合在这样鲜为人知的地方栖身。
她当前急需跟灵巢“熟悉”起来……
于是她打开车门，道：“那今天我再睡下面一晚，明天早上带小奥上来，你跟我们一起过去。”
惊给她让位，道：“好，我等下过去把卫生好好打扫一下。今天上午，凡西区发生了几例浮车被异能干扰坠落的事故，挺惨的……明早我就在下面陪跑，要是碰到希波，我能帮你一手。”
枫行面露娇弱，微侧脸点头，“谢谢你，好朋友。”
她感到身边的凉意减少，惊的声音也渐渐远了，“不用客气的，枫行，我给你准备了入住礼物，我们明天见。”
人情世故这块，惊比她还懂拿捏呢……
枫行回到基地门口接受检查，不多会儿体芯就有了消息，提示她和奥斯顿失去入住基地资格，但念及财大气粗的江野住进来了，他们只需在线办理一下投靠登记，就能继续和江野共处一室。
若不办理，限期明天中午前退出基地。
枫行忽略了这条信息。
回到套房，她开门就看见奥斯顿和江野平和地窝在沙发上，正说着什么。
两人听到开门声同时转头，江野狐疑地盯着她，又转过头去用眼神向奥斯顿求证。
“你这奇奇怪怪的眼神是要干嘛？”
一个大男人畏畏缩缩的……
奥斯顿坐直了，眼睛眨巴眨巴地接话：“他误会你啦，说你又嘲讽死者，又蔑视生命。我说那人还是你昨天才杀的呢，他更怕了。”
枫行洗了手走过来，心道你跟他说那么多呢，就听奥斯顿接着说：“然后我好好地跟他解释了其中缘由，但他还需要时间缓冲一下。”
枫行双臂交叉，居高临下看着江野，调子平平：“适应什么？我为民除害，你该衷心敬佩我的，而不是误会我。”
说着，她弯下腰，凑得近了，语气怪味十足，瞳孔却空悠悠的，“我，又，不，杀，你……”
她这表情在后者眼里，犹如一个活死人，而她身上那股强烈的消毒水味，刺激得江野双臂打开，扒着沙发靠背使劲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去。
奥斯顿忙把她拉开了，背着江野小声道：“他才回来那会儿，带了两个大保镖立在这儿！我废了好一顿口舌才让他把人撤走，我不想被陌生人监视，你别吓他啦。”
看奥斯顿还会调解人了，枫行心情愉悦了不少，一脸明朗地点头，道：“那你们接着聊，好人我去洗个澡。”
等她一身清爽地出来，江野已经窝到阳台去了，正和人温声细语地打着视频。奥斯顿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过来，一指阳台，低声道：“躲你呢。”
枫行笑了下，问奥斯顿学校的情况。
现阶段，学校复学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据群里公布的消息，已经有一大半的学生家里出了事。
疫情散播、异灵袭命占比约六四分。
“这下连退学手续都不用办了啊……”枫行叹气，浏览了两分钟班级群的消息，刷来刷去都是各种恐慌的发言和求助，她索性帮奥斯顿点了退群，对他道：“我这会儿好困啊，想睡觉……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好不好？明天早上我们回地面。”
奥斯顿的异瞳如宝石般亮了，“那你快去睡！我来！我保证收拾好！”
他眼里完全没有对地面危险现状的担忧，只有枫行不抛下他的开心。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有一个：
活着，一起。
死了，一起。
枫行摸摸他的头，去卧室休息了。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29：22。
一出门，奥斯顿就坐在行李箱上，邀功似的拍拍码好的行李，枫行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两人一同进餐厅吃晚饭。
江野正对着鱼大快朵颐，见他二人进来，挥手撤走厨师和私人管家，道：“那个，枫……”可能枫行的名字烫嘴，他只喊了个姓，就喊不出来了，“啊……有人找过来了，晚点到市里，他俩下不来，所以明天看你出任务的情况，咱们抽时间上去见一面。”
枫行拿起筷子，“找你的，你见呗，我没朋友，也不可能有人要来投靠我。”
“见见吧，人家嘴上说是找我，其实就是冲你来的。”江野往嘴里塞了口饭，道：“一个女兵，一个男兵，在影院那天你们合作过的。”
枫行回忆了下，女兵，可能是说她施法的那位，男兵，可能是近战打狙那位。
管他呢，真不认识。
“我就不见了，我和小奥明天一早要搬上去了，落脚后我会给你发位置，你有异常就去找我。还有，我退教了，今后没任务可做，你只要过来，我就能治你。”
江野停下加菜的筷子，看看客厅的行李，无奈道：“你说你们折腾什么啊……我有钱买下你俩在这儿的暂住权，你非要往上跑。”
枫行吃着饭菜，幽幽叹气：“确实折腾，以后都难吃到这么新鲜的菜了。”
她给奥斯顿挖了勺肥美蟹黄，脸上笑得灿烂如花，话却是对江野说的，“如果你每次来能带些肉菜米面水果药啥的，我觉得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别空手来！”
“……”江野噎了噎，道：“我希望你能意识到现在是末日了，外面的敌人不是人类，你可能这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就被切了……”
“谢谢关心，我不好切的。”枫行认真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