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的身体猛地一颤,灰毛根根竖起,四条腿蹬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十几息后它翻了个身,从笼子角落里站起来,红眼睛里恢复了光泽。它的耳朵动了动,低下头开始啃笼子底下的干草。
铁青的刀柄从手里松脱,哐当一声掉在石头上。他张了张嘴,只说了三个字:“操。活了。”
顾衍之盯着那只正在啃干草的野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狗儿注意到他右手握着折扇的指节微微发白。那是顾衍之惊讶时的唯一反应——他从不夸人,只会捏紧手里的东西。
“你用了镇字真文来剥离禁术气息。”顾衍之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
“抽髓术的逆向符文本身不包括过滤这一步。你临时加进去的。”
“嗯。”
“推演了多久?”
狗儿想了想:“识海里大概一炷香。”
顾衍之将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重复了三次。他问狗儿知不知道常人第一次破解禁术需要多久,然后没等狗儿回答,自己说了答案——三个月。而且是用一只死物做试验,不是活物。狗儿没说话。石滩上安静了很久,只有溪水哗哗的声音。
顾衍之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说他终于明白文圣为什么不肯收他了。不是因为他天赋不够高,是因为他没有这种克制力。文圣要的传人不是能学会所有禁术的人,而是学会了之后能忍住不用的人。他当年学第一道禁术用了三天,然后当天晚上就把它用在了仇人身上。而狗儿学第一道禁术用了七天推演加上一炷香实战,破解它的第一反应不是试试威力,而是把那只野兔救活。
“你师父大概不会打断我的腿了。”他把折扇往袖子里一插,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来吧。第二种——噬魂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