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忧心忡忡,没功夫和他开玩笑,侯爷又问道:“这姑娘是哪家的?”
侯夫人道:“我也想知道,他死活不说,提亲的事倒不急,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吧。”
侯爷安抚道:“夫人不必忧心,这事已涉及党派之争,还没到翻脸的时候,不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侯夫人道:“党派之争这么严重么?”
侯爷道:“这些年我不在京里,回了京才知道,上朝比打仗还累,这国泰民安还好,若是有个天灾人祸,根基不稳,必有大祸。”
侯夫人道:“若是这样,聿儿以后入朝堂,岂不也卷入这是是非非。”
侯爷道:“夫人要是舍得,让他出去做个外放,比在京中自在。”
侯夫人道:“你一年到头不着家我不也这么过来了,说是舍不得,可为孩子好,我也不会拦着他。”
过了几天,宁泽从外面回来,一回来就叫宁芷。
“什么事?”宁芷正在捡草药,两手都是黑黑的。
宁泽低声道:“我和几人吃酒,听说小侯爷射了李彬一箭,李彬现在胳膊废了,这事已经在大理寺立案了。”
宁芷怔住了。
宁泽道:“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涉及官宦家秘事,只有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才知道。”
宁芷道:“大理寺?不就是射伤了李彬,为什么会让大理寺办,小侯爷呢?”
宁泽奇怪道:“大理寺怎么了,小侯爷听说还在侯府,李尚书原本想把小侯爷关在大理寺,皇上顾及侯爷面子,才驳了李尚书,哎,你不好奇小侯爷为什么射了李彬一箭吗?”
宁芷道:“和你一起吃酒的人,他们怎么说?”
宁泽道:“他们说和女人有关,依李彬那个性子,确实有可能,但是小侯爷咱们也相处过,除了醉春坊,其他女人面都不见,莫非…”
宁芷本在想事,听到他说莫非,这才看向他。
宁泽道:“小侯爷喜欢锦韶,这次是专为她报仇。”说罢他又摇头:“不对,要报仇早报了。”
宁芷道:“我出门一趟。”说罢上楼洗手换衣。
宁芷到了崔时的宅子,敲敲门,来人见过宁芷,通报后,崔时亲自来门口迎她。宁芷跑着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崔公子,我听说李彬的案子交到大理寺了。”
崔时让她进到亭子坐下,屏退左右,道:“彦卿不让我告诉你,可你既然寻到我这儿,可见在意他。”崔时难得面色凝重,顿了顿道:“宁姑娘可愿去大理寺作证?”
宁芷道:“我愿意。”
崔时道:“你先不急着答应,你可想好了,你无权无势,又是案件受害者,关系重大,大理寺会关押你,踏入那里,你便身不由己,全凭朝廷规矩法度做主,李家会指认你为诬告,直至案件审结,方知是祸是福。”
崔时见宁芷沉默了,继续道:“你那天不愿回家,不就是怕父母兄弟知道,如若去作证,可不光是他们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你安然无恙出来,一朝天下皆知,你如何自处?”
宁芷依旧沉吟不语。
崔时心中叹息,对于一个女子,这未免过于为难,他正准备打个圆场,送姑娘回去,却听宁芷问道:“大理寺现下审得如何?”
崔时道:“彦卿不愿说出你的名字,也没有证据,侯爷要想让他全身而退,需让渡西北军的利益,彦卿不愿牵连侯爷,坚持让大理寺审判,认罪认罚。”
“没有其他的办法?”
“也有”崔时道:“李家让彦卿自断一臂,这事私了,他倒愿意,但侯爷和夫人不愿。”
宁芷起身道:“我去作证,崔公子只需告诉我该怎么实施即可。”
崔时道:“你当真下定了决心?”
宁芷道:“莫说侯府和小侯爷对我有恩,李彬这等衣冠禽兽还能如此颠倒黑白,就算把我关进去,我也要去揭发。”
崔时点头,顿了顿又道:“你放心,彦卿会对你负责。”
宁芷疑惑道:“负责?”
“彦卿是重情重义之人,他喜欢你,侯爷和夫人也是性情中人,此事过后,想来他们也不会阻拦,倒也不失因祸得福。”
崔时见面前女子苦笑一下,心知说得过多,忙找补道:“当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是彦卿绝不会不管你。”
宁芷低声道:“他重情重义不错,但怎么可能喜欢我?”
崔时没听清,问:“什么?”
宁芷道:“没什么,我留书信一封,劳烦崔公子替我转交爹娘。”
“不回去当面说吗?”
宁芷道:“作为女儿,让他们担心,以后还要面对众人指点,我不知怎么面对他们。”
崔时道:“让你作证本就违背了彦卿的意思,若你有丝毫不愿,我都不会勉强。”
宁芷道:“李彬之事,因果源头皆在我,但我不后悔,此事由我承担,理所当然。”
崔时有些不懂,但也没多问,带宁芷到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