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碗放在吧台桌上,脚一蹬,坐上高脚椅。
“这是,是……”她微微转动指骨的银环。
要不要说呢?
林楠枝垂眸,余光瞄眼陈岁禾,很快敛回,指尖紧紧捏住勺柄,心里踌躇不决。
她紧抿下唇,道:“是我很久以前就有的了。”
随意寻个理由搪塞过去。
陈岁禾不被影响,他凤眸微敛,似是气定神闲般随口一问:“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林楠枝微怔,想逃避说不是的,可那双眼睛锋芒闪露,她觉得,他是知道的。
纸包不住火,她认栽,不得不承认:“……嗯。”
陈岁禾赠她的新年礼物珍贵,她舍弃不得。
一来是心意;
二来嘛……是价格。
她后来再次去看过这枚戒指的价格,至少花上她几月不吃不喝攒下的存款才能勉强全款拿下。
陈岁禾扬起唇角,乌色的瞳孔悠悠转动,眼神似有若无飘向一处:“你带在左手中指上?”
林楠枝腕骨微微转动,望眼:“怎么了?”
不就,一样装饰吗?
陈岁禾好整以暇,施施然开口点明:“西方文化里,戒指戴到左手中指上意味着订婚。”
林楠枝听出言外之意,惊呼声:“你是说有人向我求婚?!”
而且,她还答应了……
蓦地,林楠枝唇角一撇。
怎么可能的事!
这戒指在哪只有她知道。
她望去,清莹的杏目微微转动。陈岁禾云淡风轻,薄唇抿起,依旧是张扑克脸,目光却是直勾勾而来,毫不遮掩半分。
林楠枝皱下眉,半信半疑道:“不会,是你求婚的吧?”
她昨晚能见之人,屈指可数。
陈岁禾抬下眉,神情淡定从容:“如果我说,是呢?”
林楠枝:“那你也太……趁人之危了吧。”
她中间抿下唇,思索一番,寻不到什么可以形容的四字好词。
“求婚当然得是当面求才好。”她小声嘟囔句。
陈岁禾耳朵尖动了动,却是气定神闲的样,无半点被说中的羞涩赧然。
林楠枝敛眉观察着,忽而,脑内浮现新想法。
该不会是,她求婚的吧……
如果是的话……
林楠枝望着他骨骼清隽的左手中指,
戒指,不该是戴到陈岁禾手指上去的吗?
她陷入混沌的沉思,陈岁禾望眼,无了奈何一笑。
“好了,面要坨了。”他屈起指节,轻轻敲下她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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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的份量不大,林楠枝囫囵吞枣极速吃完。
她饿慌了,昨日生日聚餐散得早,夜里又光喝酒了,胃里的食物早已消化殆尽。
她放下木筷子,抽取纸巾拭去唇角点点汤渍
“唉。”她头后仰,背部紧靠着椅背,倏然仰天长叹一声。
陈岁禾轻瞥眼,慢条斯理开嚼完面,道:“吃饱了?”
林楠枝愣愣望着天花板:“没,只是感叹一下。”
“锅里还剩下些面没拿完。”陈岁禾先是道,而后一问,“怎么了?”
林楠枝静默几秒,有气无力开口:“过几天,就,放暑假了。”
陈岁禾:“不开心?”
“哪会开心呀?”林楠枝回正身子,双手托腮,歪头向他,“我摇身一变牛马了。”
陈岁禾弯下唇角:“学牲和牛马,两者间似乎没什么大差别。”
林楠枝听出他话里的谐音梗,感同身受的她却是笑不出来:“牛马可没有寒暑假。”
她闷然,心绪飘向别处。
都说笑一笑,十年少。
她十年前开怀大笑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越活越老。
陈岁禾闻出她心间的苦涩,如泡泡从心底不断涌出,一触空气,破裂扩散。
他身子靠近,安慰:“往当下看,至少今天是周末。”
林楠枝扶额,苦笑两声:“先甜后苦吗?”
愉快过完两天的小假,迎来苦逼的周一。
她双手环抱思虑一番,指尖轻轻碰下陈岁禾:“既然是周末,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即便对未来再痛苦,也不能让坏心情破坏当下的美好。
陈岁禾听她的主意:“你想去哪?”
林楠枝思忖下:“我不知道。”
她一般行事随便,想法是混乱的,计划是不做的,时间是赶不上的。
陈岁禾给她提点建议:“可以看电影、爬山、逛街、遛狗……”
遛狗?
林楠枝眼一眯,忽而倾身凑到陈岁禾眼前:“生姜它怎么样了?”
她和小黄至少有三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它是胖了,还是瘦了,是否现在还能认得出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