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蘅回忆起昔日被自家师兄胖揍的日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当即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脸上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来。
“师兄说的什么话,我这就去青州。”
话音未落,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掠于天际,消失于碧色苍穹之间。
李简义正欲追上楼蘅身影,脚步却是倏然一顿,身子一转,向小院外走去。
庭院之外,谢银遥静静立于风中,抬眸凝望着师尊远去的身影。
她唇瓣紧抿,眉眼中满是焦灼自责,心绪纷乱复杂。
此次秘境事宜本就是由她负责,不想竟出了如此纰漏,如今师妹师弟又被困在内。
早先收到路子昂传信时,她便心急如焚,本欲直接御剑奔赴青州。
可一路上路途遥远,师妹师弟被困秘境,情况危急,若单凭自己赶路,等她赶到青州时,恐怕早已于事无补。
自家师尊素来随性不靠谱,便想着求助李师叔带她同去。
方才远远望见李简义身影之时,谢银遥便知晓他定是来寻她师尊。
一路上御剑疾驰赶往师尊住处,灵力已然催动到了极致,却还是慢了一步。
愧疚、担忧、焦灼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涌上心头,压得少女胸口发闷。
谢银遥咬牙凝眸,眼底涌上一抹坚定,旋即脚步轻抬,正要御剑奔赴青州之际。
一道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低沉严肃,一如往常。
“银遥,我带你同去。”
闻声,谢银遥骤然转过身来,眼底迸发出惊喜的亮光,当即躬身道谢。
“多谢师叔!”
三道人影向青州疾驰而去。
一路上踏空而行,横渡云海,不过半日光景,便已踏上青州地界。
前方,楼蘅静立虚空,听闻自家师兄催促,罕见的没有插科打诨。
他缓缓抬手,动作随意至极。
竟是连剑都未用,两指并拢轻轻一划。
辽阔苍穹之下,骤然撕裂出一道幽暗的空间裂隙,层层云雾不断翻涌滚动。
此时已是黑夜,然而夜色于一众修士眼中空若无物。
灵舟之上,无数道身影凝眸望向苍穹,眼中皆是惊诧,脑海中响起一道共同的心声:长衍宗宗主竟恐怖如斯!
陶今立于主舟之上,看着楼蘅一番动作,嘴角不由地微微抽搐,暗自感慨。
不愧是师徒,用的法子都一样。
堂堂长衍宗宗主,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禁术,传出去像话吗?
他抬眸缓缓扫视一番众人脸色,见无甚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心念起落间,楼蘅和李简义二人已纵身一跃,踏入秘境裂缝之中,身形瞬间消失于无垠苍穹下。
唯有那道横贯天穹的裂痕,仍旧浮于半空,隐隐流淌着幽深的光芒。
陶今抬眸凝望裂隙,眸色愈发深重。
他素来瞧不上楼蘅这般散漫的性子,却也不得不承认。
若是论修为,整个长衍宗,乃至修真界,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大地再度震颤,地面之上血妖愈发躁动不安,嘶吼声仿佛要掀翻穹顶一般,震耳欲聋。
姜昭谢宣二人似有所觉,目光皆直直望向无垠苍穹。
明月之下,虚空中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人影踏破虚空,闲庭漫步而来。
那人眉眼低垂,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刀上二人,语气寡淡。
“愣着作甚,还不速速过来。”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人影紧随其后,再度踏破虚空。
李简义刚穿过缝隙,便听到楼蘅所言,心中甚是无语,左右四下无其他人,当即也不再忍耐,一掌拍上楼蘅肩头。
一声清亮的巴掌声响起,楼蘅当即嚎叫一声。
“师兄又打我作甚?”
他捂着肩膀,眼神格外幽怨,不像个一宗之主,倒是像个半大的少年。
姜昭嘴角微微抽搐,却被她勉强压下。
她连忙垂下头,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自家师尊还真是格外的不客气。
谢宣也有些无奈,看得出来,李师叔已忍他师尊许久。
李简义忽略楼蘅,一路掠至姜昭身侧,上下扫视一番,未发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缓缓松出一口气来。
姜昭注视着自家师尊的一番动作,一股暖流缓缓涌上心间。
少女心下一软,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掩去一抹水色。
她温声出言。
“师尊,我无事的。”
话罢,少女侧身看向谢宣,“倒是师兄,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才闯进秘境,又受得一身伤。”
姜昭眼神幽幽,落在谢宣身上。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师兄用的法子和他师尊用的一模一样。
谢宣难得有些心虚,眼眸微微垂下,避开了少女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