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夸赞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好看的人配上好看的衣服就叫锦上添花。”

唐念被夸得晕头转向，再细看眼苏溪，长发蓬松微曲，修过的眉毛扬起微微的弧度，暖色口红像微醺的晚霞，蓝白色的单肩礼服勾勒出利落的曲线，裙侧开叉多了一分性感，尖头高跟鞋显得她的腿更加修长，一身行装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两个未经雕琢的女孩子，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在时装和妆容方面保持着不懈的追求。

工作的过程并不轻松，从早上九点一直到下午六点，只有吃饭的时候可以休息。

唐念一直在展销台给来访人员介绍车展情况，兑换礼品。苏溪则站在一款普通车型旁边，给前来咨询的人员介绍车型的优势和设计理念。

原本极少穿高跟鞋的两人，后跟和脚趾都被磨破了皮，起了透明的水泡，小腿僵硬酸痛，走不动道。

休息的时间里，她们也去核心站台大饱眼福，豪华车型都是由专业模特站台，挺拔端庄，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宣布下班的那一刻，两人只想把高跟鞋脱下，狠狠地砸烂，再砍成碎片。回校的公交车上，一上车就互相倚靠着睡成死猪，等醒来时，车已过站，到了终点又拖着困倦的身体往回坐。

接连三天的高强度的工作，两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完全靠化妆品在维持精气神。

周一下午是车展的最后半天，朱正熙一下课就拉上程留聿去逛车展。

原本周末的时间比较充裕，但两人都嫌吵，于是挑了个尾巴时间，图个清净。

男人对车子的爱好，不亚于女人对包包的痴迷。

看着展厅里琳琅满目的新车，朱正熙对原来的车失去了热情，程留聿也蠢蠢欲动。

两人逛了大半圈，路过一转角，朱正熙眼神锁定，停下脚步，“你看，那女孩儿像不像苏溪。”

程留聿顺着看去，前方灰色轿车旁的女生双手下垂交握在腹部，微笑地与来访者交谈，虽然和平日差别很大，可依旧能辨认出来，那就是苏溪。

程留聿想起与她初次碰面，她缩在电梯一角，面容枯槁，抖似筛糠，让他误以为是小区的大婶。

她从胆怯内向到现在的从容自信，每一个节点，程留聿都见证过。

朱正熙提议：“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程留聿知晓了她缺席辩论社活动的原因，她不一定想在这里碰到他们，“算了，人家在忙。”说完便朝着其他方向走去。

朱正熙的目光停留在了一辆黑色轿车上，程留聿也绕车一圈，旁边的车模小姐走过来微笑着介绍：“先生，可以上车体验的。”

朱正熙坐进驾驶位，程留聿跟着进了副驾，环绕式的中控台，手工打磨的年轮纹饰包裹着真皮座椅，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车真是落在了两人的心尖尖儿上。

下车后，两人跟随指引人员前去办理试驾手续，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不知是哪个男人在大声喧哗，整个展厅都回荡着粗鲁的回音。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中年光头男在上蹿下跳，粗糙的脸上堆砌着横生倒长的肥肉，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体恤衫包裹着圆滚的肚子，腰线下滑，勉强拴着的皮带兜着扁平的屁股，后边还挂着一串黑乎油腻的钥匙。

程留聿垫起脚看了看，“不好，是苏溪。”说完便朝着人群跑去，朱正熙也跟了上去。

光头男正粗鄙地骂着她：“都跑这儿来搔首弄姿了，装什么清高，爷愿意看你一眼，那是瞧得起你。”

苏溪面部僵硬，努力克制情绪，声音颤抖着回应：“先生，如果您继续无理取闹，我就要请安保人员过来了。”

没等她说完，那个男的便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苏溪往后一退，挣脱了他的束缚。

这时，唐念从人群中冲出来，挡在苏溪前面，“哪儿来的流氓，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男子贱兮兮地说：“报警，你抱啊，只要你过来，我让你抱得紧紧的。”说完还冲人群得意一笑，引来了一阵唏嘘声。

看到唐念也被羞辱，苏溪再也无法忍耐，一股洪荒之力驱使她拉开唐念，冲上前去，扬起手臂甩了一记耳光，扇在了光头男的脸上。

光头□□本没料到会有这一出，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圈，呵斥道：“哟呵，臭娘儿们，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话没说完，就一脚踢向了她的肚子。

苏溪支撑不住，往后仰去，腰被车头硌到，发出了咔嚓一响。

光头男还未站定，突然被一记重拳打倒在地，围观群众纷纷叫好。

程留聿甩了甩拳头，扶起摔倒的苏溪，急切地问：“还好吧。”苏溪捂着腹部，忍着疼痛，用微弱的声音说：“快让学长住手，不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