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煜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难得没有出门和狐朋狗友喝酒,而是一直坐在书房里。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小厮发现很长时间了,主子既没有出去,也没有叫人送饭,等小厮小心翼翼地敲门进去才发现,主子竟然是在看账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子还能看账本?以往管事们送上来账本,主子不是瞧都不瞧一眼的吗?
季承煜相当得苦恼。母亲遗留给他的资产不少,早先时候都由镇远侯府代为管理,自从他定下婚事,舅舅就亲自把账册交给了自己,让自己学着管理。他哪是这个料啊,看两页就头晕眼花的,反正管事们也都靠谱,他索性不去理睬。
现在他有了心爱之人,他想着,不知道令禾喜欢怎样的他,但世间女子,总是都喜欢有学识有担当的男子吧?
所以他才想要理清自己的产业,甚至他还想重新拾起四书五经呢!
可一天下来,别说账本了,纸上歪歪扭扭只记录了几个字,又被他涂得乌漆嘛黑的,看那些管事算账算得飞快,怎么到他这儿就跟看天书似的呢?
还是小厮提醒了他:“您何不去请教一下大少夫人呢?”
对啊!令禾接收管家权以来,把整个王府上上下下打理地一清二楚,自己借着这个由头去请教她,还能与她更亲近一些,培养感情呢!一举两得。
于是季承煜捧着一叠账册往俞令禾的院子走,令禾会怎么说?自己之前让她这么失望,她是不是会拒绝自己?越走越紧张,心脏噗噗跳得飞快。
等进了屋子看到正在休息的俞令禾,他手忙脚乱地把账册放到桌子上,又不自然地理了理衣襟,在俞令禾:你又发什么颠?的眼神中唯唯诺诺地开口
“夫人,你,你在休息啊。”这话一出他就想打自己一巴掌,这不废话吗?
“咳咳,我是说,夫人,你,你最近忙不忙?管家可还顺利?”
俞令禾点点头:“挺顺利的。”
“额,那,那个,我母亲留给我不少资产,我以前也不怎么看账本……要不,你教教我?”
“你随便找个管事教教你就行了。”
季承煜这会儿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怎么就这么木讷不会说话呢?
“管事哪里行,我就是想让你教我。”
“你言下之意是把我当成了管事?”
季承煜急了,连连摆手:“当然不是!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啊!我就是嘴笨,令禾你别生气。”
“不敢生大公子的气,时候不早了,我先睡了。”
绝对是生气了!季承煜懊恼地抓着脑袋,啊,太笨了!没关系!慢慢来,一天不行就十天,十天不行就一百天!总有一天令禾会知道,自己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想要做出改变。
第二天,季承煜一大早就出门了,又马上回了府。
“令禾!这是东街的老伯做的馄饨,超级好吃,你快趁热吃!还有这个,西街的鲜肉酥饼,刚出炉的,又酥又香。”
俞令禾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膳食,简陋,却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她用不可置信地眼光看着他:“你,这,这都是你刚去买来的?”
季承煜开心地点点头:“就这些民间的吃食,我还挺喜欢的。我跟你说啊,有些店面,别看它在巷子里,别看它小,做出的东西比宫里的御厨还好吃!我和我那些个朋友经常会去买,这个叫什么,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是这个道理吧?”
俞令禾看着热腾腾的馄饨和酥饼,难为他了,这大冷天的,大清早跑出去东街西街地买。于是她低下头,吃了一口馄饨,鲜,香。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吃?”
看着季承煜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俞令禾口中的“一般”二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她低低回答了一声。
“嗯。”
季承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等改明儿天气好,我带你去他们店里吃,更好吃!”
早膳过后,俞令禾照旧处理郡王府的杂事,还有两日就要发放月银了,她须得把账房算好的账目再核对一遍,日头渐冷,下人们的棉衣也不能少,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还需要她小心谨慎地去处理,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季承煜也不走,就坐在俞令禾的小书房里,对着自己的那些个账本,时不时皱起眉头,时不时又扬起奇奇怪怪的笑容。
这家伙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