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一向风调雨顺,近来却总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父皇,江南河道每每到了夏季就有泛滥的可能,此事关乎江南万民生计,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儿臣趁此南巡探查江南河道,确保民生!”
皇上闻言微微点头,面露赞许之色:“皇儿有心了,这确实是重中之重,朕稍后便命户部、工部快马加鞭调取往日卷宗和钱粮,全全交由你来督办。”
大皇子大喜过望,当即叩首谢恩,眉宇间难言得意神色。
一旁的二皇子见状也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父皇,江南河道修缮重要,可其中更需要金钱的支持。江南盐税亏空积年之久,儿臣觉得其中必然有问题,儿臣恳请父皇彻查江南盐税,若当真是地方官吏贪赃枉法才导致国库受损、民不聊生,儿臣必将肃清吏治、充盈国库!”
皇上沉思了一会儿忽得抚掌大笑:“好!你们兄弟二人同心协力、共辅朝政,当真是国之幸事!此事朕也准了,你们各司其职,切勿辜负了朕的信任啊。”
一时间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欣喜地领旨谢恩,周围官员也纷纷恭维皇上有两个能干爱国的孝子。
那之后,行宫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大皇子和二皇子各自带着亲信忙碌,筹划方案、笼络人手,一时间宫人们都不敢随意乱走,唯恐卷入两位皇子的纷争中去。
就连季承煜这个纨绔也受到了波及。
“令禾,你猜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居然有几位大人私下找我,想让我为他们引荐二皇子!”
俞令禾赶紧问道:“你没同意吧?”
季承煜得意一笑:“我又不傻!自然是婉言回绝了!我压根儿不懂什么朝政什么储争,强行掺和进去,不是给二堂兄添乱嘛!”
俞令禾点点头:“做得对,我们安稳度日即可,储位之争不是我们能够介入的。”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要置身事外就可以做到的,也许他们早就在他人的棋盘之上了。
皇上秘密召见,不仅召见了季承煜,还召见了俞令禾。
“煜儿,朕有意,让你暗中督查江南盐税一事。”
这石破天惊的一语惊得季承煜和俞令禾目瞪口呆,几乎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回过神来之后吓得连连拒绝。
“你们是不是奇怪,朕为何将此事交由你们来办?”
季承煜老老实实地点头:“回皇上,臣确实不解。臣素来不学无术,连家中的铺子都管不好,如今这么大的事情,臣害怕。”
皇上轻笑一声:“你倒是实诚,不过你也别妄自菲薄,你父亲之前跟朕说过,想要朕给你个机会让你历练一番。放心吧,朕另外还派了人手,你们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父王他,竟主动对皇上提及他吗?季承煜心念一动,莫非父王其实对他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至于为何让俞氏也参加……自然是为了替你掩人耳目。”
“朕需要一些……不在局中之人,你们,可别让朕失望啊。”
俞令禾瞬间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大皇子和二皇子手下官员盘根错节,若真有什么猫腻,他们未必能够查出来,或者说,即使查出什么来,也未必会愿意让皇上知道。他们夫妻并不是督查的主力,想必大皇子那边皇上也必定暗中派了人。只是,他们明面上毕竟就是二皇子的人,为何皇上会说他们是局外之人?
俞令禾还在胡思乱想呢,季承煜那边已经十分郑重地行礼,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直到回到住所,夫妻俩才稍微松了口气,结果没一会儿,竟有个蒙面黑衣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吓了他们一大跳。
“属下07,奉陛下旨意暂时保护二位主子,若有事请随时呼唤属下!”说完还递上来一封信。
这是传说中的暗卫?季承煜惊疑不定地看着黑衣男子,打开信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令禾!这,这是!你快看看!”
看到季承煜这般表情俞令禾接过信件,内容很简单,是一个地址,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落,有一户姓郭的人家,是十七年前搬到村子里的,他家有个嫁到同村的姑奶奶,长得和秋雯几乎一模一样!
秋雯,那个在先王妃生产前夕忽然归家然后失踪的大丫鬟!
陛下这是送了他们一份大礼啊!
“夫君!这地址,就在金州旁边的詹州!而且这地方不是……”不是江南盐税的核心地点吗?
夫妻俩瞬间就懂了,这是让他们借着寻找秋雯的借口,去查探詹州的盐税!
暗卫07不知何时已经隐去了身形,季承煜将信件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牢记地址后,凑到烛火上点燃。
“明日我便去向姨母和二皇子辞行,就说得了母亲旧仆的消息,要去詹州寻访。”
“明日不好,我们立刻就去姨母那边。陛下既然把督查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必不能辜负他的信任。按照你的性格,事关你生母,你怎么可能再等一晚再去辞行?这会让二皇子他们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