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早就应得的!”图特摩斯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有了这份产业,她就有了在这里立身的根基。
而除了陨铁与军政核心,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心甘情愿的超额给予。
七日举国盛宴缓缓落幕,满城欢庆的热闹余温渐渐消散。
到了联姻大典落幕的第八日,菲尔斯特纳便按捺不住。
她清楚,自己虽有正统高位,可法老只是象征性的来探望几次,从不留宿。
等于她空有名分,却与法老没有任何实质关系。所以她迫不及待要去会会那个被法老偏宠的姬妾,竟能让法老做出如此之举。
此番登门,不是后宫浅薄的争风吃醋,而是正统妃嫔的体面立威,是邦交礼制下的规则碾压。
她要当众厘清深宫尊卑秩序。
抹除沈星燃无冕的特殊待遇,夯实自己与巴比伦邦交的正统地位,杜绝日后朝野流言、人心僭越。
菲尔斯特纳携贴身侍女,连同至亲兄长苏维尔王子与随行礼官,一众人行列端正、气度凛然,径直奔赴湖心别院。
无寻衅之态,却自带邦国威压,体面却极具震慑力。
侍女轻推殿门,清风携宫外繁华涌入。
菲尔斯特纳步履矜贵从容,立于殿中,居高临下睨着窗边静坐的沈星燃。眉眼藏着王族刻入骨髓的清冷轻蔑,仪态却完美无缺,开口便是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分寸森严、字字藏锋。
“贵人,我乃巴比伦嫡公主菲尔斯特纳,奉父王之命远嫁埃及,受法老亲封王室高阶妃嫔。今日登门,一来依邦交礼数拜会,二来宣读两国盟约文书,三来备了王室凝神安绪之药,予你安守心神、恪守本分。”
她眸光骤冷,语声沉锐:“你无国籍归属、无任何册封名分,仅是暂居王宫的外邦来客。你的存在,已扰乱埃及玛阿特秩序,有损两国邦交与王室颜面。”
“往后,望你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莫再以异于世俗之态惑乱君心,玷污王室清誉、折损邦交体面。”
她身姿微挺,王族底气凌驾众生,淡漠出声,字字诛心:“埃及王室颜面、巴比伦国威、深宫礼法秩序,皆由我执掌代表。而你,什么都不是。”
哈娅气得浑身微颤、双拳紧握。
满心愤懑欲辩,却被沈星燃一记清冷眼神及时制止,硬生生压下所有怒火。
沈星燃抬眸,眼底无怒无屈、无羡无怯,唯有现代文明淬炼的独立坦荡和从容风骨。
她淡淡扫过菲尔斯特纳矜贵傲然的眉眼,声线淡然,“公主深谙王室礼法、身负邦交重任,该约束的是自身越界之举,而非无端苛责。我安居别院、不涉朝政、不扰后宫,何来惑乱君心和王室颜面?”
她被动卷入棋局,从不干涉后宫争宠和邦交朝政。
菲尔斯特纳所谓的“碍秩序、损颜面”,不过是正统名分面对帝王偏宠的刻意立威、强行找罪。
菲尔斯特纳眉峰紧蹙,眼底错愕翻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若听不明白,我不妨直说。”沈星燃神色淡然,“你引以为傲的名分、尊荣与王族威仪,我从未放在心上。”
“这湖心别院是我安身静居之地,不欢迎公主居高临下的说教与造访。”语毕,她眸光轻转,示意哈娅送客。
哈娅敛尽戾气,依礼躬身,姿态得体疏离:“公主,请回吧。”
菲尔斯特纳脸色骤然沉冷,满心错愕愠怒。
她自幼长于王族,惯受世人敬畏逢迎,本以为凭礼制名分,便能稳稳压制这位无名无籍的女子,却没想到沈星燃三言两语无懈可击。
此刻她才骤然看清,外界传言皆虚——沈星燃并非依附帝王的柔弱宠姬,她心性通透、气场凛然,是远比深宫争宠妃嫔更难对付的顶级对手。
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统名分、邦交筹码,在对方通透的无视面前,浅薄又浮夸。
身后的苏维尔王子静观全局,眸色微沉。
轻咳一声递去隐晦示意,劝其适可而止,勿失王族气度、徒留笑柄。
菲尔斯特纳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难堪与不甘,“最好如你自己说说!”语毕,强撑王族端庄体面,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她背影僵硬紧绷,褪去来时盛气,只剩几分落败的狼狈。
联姻公主的离去,让湖心别院终于恢复了死寂。
哈娅红着眼眶正要安慰自家贵人,门外却传来了斯图雅恭敬的声音:“贵人,这是陛下亲赐的尼罗河西岸葡萄园与工坊契约,陛下说……这是您早就应得的。”
她当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这是古埃及最硬的通货,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可惜,他给得再真心,也给错了时间。
看着那份沉甸甸的莎草纸契约,沈星燃指尖微微一颤,心底有瞬间恍惚——这是他给的台阶和补偿吗?
但转瞬,便被理智压下。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她淡淡回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