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还没开始，高二（3）班已经乱成一团。

月考成绩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白纸黑字，挤得密密麻麻。一群人脑袋凑脑袋，肩膀挤肩膀，伸长脖子往榜单上看。有人欢喜有人愁，叹气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把清晨的安静撕得七零八落。

江珛坐在后门，脸埋在臂弯里，趴在桌上睡觉，昨晚一直在想贺烬的那句话，一晚上没睡好。他睡得很沉，连周围的喧闹都没能把他吵醒。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与这间吵闹的教室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我去！”

一声突兀的惊呼炸开，是林宇。他刚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瞪得老大，手指着成绩单，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我进前六百了！我真进前六百了！”

旁边的许铭煜也刚看完自己的名次，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我也进了！我也进了！”

两个人像是找到了战友，当场抱在一起，又笑又拍肩膀，自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刘昊看完成绩，也兴冲冲地凑过去，一把搂住两人的脖子：“可以啊你们！进步这么大！”三个男生挤成一团，嘻嘻哈哈，热闹得不行。

教室另一边，宋晗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涂口红。沈砚安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帮她举着小镜子。

宋晗抬眼瞥了一眼闹作一团的那几人，嘴角勾起一点不屑的弧度，轻声嗤了句：“瞧他们这点出息。”

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刘昊耳朵里。

刘昊立刻松开怀里的两个人，挤开人群跑到宋晗和沈砚安面前，一脸夸张地咋呼：“我给你们说啊！我去！沈砚安你也太牛了吧！班级第三，年级三十六名！”

沈砚安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

宋晗瞬间笑了，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转头直直看向沈砚安，语气甜软：“安安，你好厉害呀。”

沈砚安被她看得不自在，耳根悄悄红了一片，轻轻咳了一声，低声应道：“嗯。”

周围的热闹还在继续。不知是谁起了头，大家开始猜这次的年级第一到底是谁。

有人说：“肯定是贺烬吧，他一直都很稳。”

也有人说：“不一定，江珛这次也很强。”

两拨人瞬间分成两派，互不相让。

刘昊往中间一站，大手一挥，语气笃定：“那还用想吗？肯定是我们烬哥啊！”他拍着胸脯，一脸骄傲，“行走的天赋怪，班级第一就没掉过，年级第一还不是手到擒来？”

班里不少人点头，觉得这话有理。

林宇立刻不服气地站出来，挡在江珛的座位旁：“那是没遇到我们江珛。”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维护，“江珛从初中到现在，年级第一第二就没下去过，稳得一批。我赌这次是江珛。”

“赌就赌！”

“谁怕谁！”

两边争执不下，最后商量着，找一个中立的人去看一眼总榜，揭开谜底。大家目光扫了一圈，齐刷刷落在许铭煜身上。

“煜子，你去。”

“对，你最中立，快去看！”

许铭煜瞬间感觉自己背负了全班的期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一步步走向成绩单。他盯着榜单最顶端看了几秒，猛地回头，脸上摆出一副震惊到说不出话的表情。

他先看向林宇，又看向刘昊，就是不开口。

林宇急得抓心挠肝，忍不住催：“煜子你倒是说呀！吊什么胃口！”

许铭煜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吊足所有人的胃口：“年级第一是……”

他顿了半秒，吐出两个字：“贺烬。”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然的欢呼和惊叹声。

“我就说吧！烬哥牛逼！”

“太强了，又是第一！”

嘈杂声实在太大，趴在桌上的江珛终于被吵醒。他眉头轻轻皱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臂动了动，显然是被吵得不太高兴。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

贺烬斜挎着书包，慢悠悠走了进来。少年身形挺拔，校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好看。他刚进门，就听见教室里一片混乱，挑眉笑问：“年级第一是谁？”

刘昊立刻凑上去，一脸狗腿：“是你啊我的哥！当之无愧的年级第一！”

周围人跟着吹捧了几句，贺烬只是弯着眼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江珛在睡觉啊。

江珛被刚才那阵吵声闹得睡不着，慢慢撑起身子，半睡半醒地坐在位置上，眼神还有点朦胧。

贺烬放下书包，侧头看向他，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声音轻快：“同桌～早上好。”

江珛明显不想理人。他勉强睁开眼，淡淡扫了贺烬一眼，没说话，又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打算继续睡。

贺烬就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江珛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头顶的发旋，头发软软的，看起来手感很好。贺烬看着看着，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好软。

好想摸一下。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尖快要碰到江珛的头发。

不远处几个女生注意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捂住嘴，小声惊呼：“哇哦……”

“他们俩好配呀……”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贺烬猛地回过神。他顿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连忙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假装整理袖口，耳根悄悄热了。

江珛毫无察觉，依旧安安静静趴在桌上。

一整个上午，教室里都在断断续续讨论月考成绩。贺烬偶尔和身边的人说几句话，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同桌。

江珛大多数时候都在做题或者看书，话很少，表情也淡，像一块没什么温度的冰。可偏偏，贺烬就是忍不住想靠近。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

贺烬和刘昊、许铭煜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他球技很好，跑跳间利落又帅气，引得场边不少女生偷看。

可贺烬自己却有些心不在焉。

运球、传球、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观众席瞟。

江珛就坐在观众席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玩手机，手指偶尔滑动一下，安安静静的，和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贺烬看一次，两次，三次……

偶尔，江珛会不经意抬起头，目光刚好和他撞在一起。

每到这时，贺烬就会立刻对他弯眼笑一下，干净又明亮。

江珛却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别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假装看向别处，心跳却莫名乱了一拍。

一场球打下来，贺烬出了不少汗，却频频走神。

刘昊擦着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疑惑：“烬哥，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出神，在想啥啊？”

贺烬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嘴角勾起一点没什么掩饰的笑意，语气坦然：“想人。”

刘昊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上课铃就响了。

傍晚快到饭点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不少，不少人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江珛坐在座位上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划过，神情专注。

贺烬撑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过去一点，声音放轻而带着几分暧昧：“同桌～等会吃什么？”

江珛正解到关键步骤，懒得细想，随口丢出两个字：“炒粉。”

贺烬立刻笑了：“好。”

他拿出手机，低头认真翻找附近评价最好的炒粉店，手指一下下滑动，其实就是在选哪家最贵。

其实这一切，刚好被不远处的刘昊、许铭煜和林宇看在眼里。

三个人偷偷凑到一起，围成一个小圈，小声嘀咕。

“你们就不觉得……”刘昊先开了口，语气迟疑。

“烬哥和珛哥最近……”许铭煜接话。

“走得太近了？”林宇补完。

另外两人疯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