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
实验室里的闲聊忽然暂停了,陷入了可怖的静谧中,他们在沉默中匆忙地安置好实验品,然后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般,慌忙地退了出去。
裴南初大概听明白了,这座星际飞船上似乎正在进行着关于异能改造的实验,他们抓捕那些智慧生命也是为了它们身上一些特殊的能力,想要进行实验,融合它们的异能。
至于实验品……难道是人鱼吗?
裴南初一直知道人鱼帝国对宇宙抱有一种隐秘的敌意,他们雄心壮志,他们野心勃勃,他们一直试图蚕食邻星的疆土。
前世他们一直试图拉拢圣教星,圣教星和联邦上层关系密切,毕竟无论哪个时代,万千生灵们总需要一种情感的寄托。
但她没想到他们居然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不但支持异能实验,甚至还派遣科研飞船到各个宇宙星系里采集标本。
裴南初皱眉,她忽然想到艾克里亚的笔记,这里面甚至有着皇室和军方的影子。
面前的场景骤然一换,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监控室。密密麻麻的屏幕悬浮在空中,最中心是一个身着实验白袍的科学家,他狂热地盯着屏幕,手里飞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裴南初定睛看去,每一个屏幕里都进行着一个惨绝人寰的实验,面前这人不用猜也知道就是飞船的“首席”。
“还不够啊……”他从疯狂的迷热中略微清醒了片刻,似乎对现在实验推进的进度十分不满,“我要更多,更多的数据,最好是和人鱼相关的……”
他面上浮起一个扭曲的笑容,居然和当初的黑尾人鱼有几分相像。
无疑小飞船就是在这里学的。
“不行,军方那边绝对不会答应的……”他有些焦虑地在监控室里打着转,深色的鱼尾游动时带起水流,推动了其中一个屏幕,“我需要,需要一些意外……”
裴南初呼吸一窒,那个屏幕里就是黑尾人鱼口中的小水母。
不知道是不是裴水水的缘故,裴南初看着那在腐蚀液里挣扎求生的水母心中居然共感痛了一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千千万万的哀嚎从四面八方的屏幕中同时涌出,瞬间灌满了整间监控室。
那道意识在裴南初的脑海中骤然炸开,像一簇刚从灰烬中迸出的火星,灼热、混乱、裹挟着某种说不清的愤怒与悲伤。说是意识,还不太确切,它更像是一团盲目的情绪,只有痛苦地挣扎。
那簇初生的火苗十分微弱,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
裴南初愣了一瞬,这就是塞壬号的诞生吗?
诞生于纯粹的恨意之中。
源源不断的能源从底下传输上来,供给着这颗小小的火苗,看他在日夜痛苦中逐渐壮大。
她依旧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安静地旁观着。
“首席”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崩溃,实验室里的氛围也越来越诡异,不断有小队成员在实行任务时失踪,飞船上人人自危。
“首席”定时会向首星传递情况,不是没人起疑,只是他传递来的讯息太美好了,足够让上层压下所有的质疑反抗。
……果然无论是什么种族都要学会画饼啊。裴南初腹诽。
而真实情况远没有那般美好。实验品成批成批地死去,实验进展几乎为零。死去的怨灵并没有散去,而是化作了那个孩子的养料。
一切都在想着最糟糕的方向狂奔。
总有一天,那团火焰会燃烧了一切。
裴南初在冰冷的飞船里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只有屏幕上不断更新的实验记录告诉她没有停歇,她依旧对飞船里的一切无能为力。
她被困在飞船的“意识”里。
她看着那团火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微微颤动着,一日比一日壮大,一日比一日膨胀。
电子和精神在刺激中不断交缠着。
直到有一天,熟悉的被窥视感又一次出现了。
“小朋友长大了呀。”
学会悄悄偷看别人了。
她释放出一缕精神力,轻轻碰了碰那团火焰。这一次火焰回应了她。
“……你是谁?”声音很耳熟,有点像首席,又有点像船长,或者哪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它还在收集着数据。
“你也是实验品吗?”它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