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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的不是两点三十吗？这都快三点了，我咖啡都喝了两杯了，怎么还不见人影……”李简无聊地戳着杯里半化不化的冰块，想到某个可能性后瞪大一双眼望向晏清欢，“天哪，清欢，那不会是骗子吧？！”

晏清欢还没开口，李简又托着腮自我否定：“哦不对，什么都没交到他手上呢，能骗什么？”

晏清欢闻言也微蹙起双眉。他扫了眼没有弹出任何消息的app后说道：“再等二十分钟吧，还不来我们就离开。”

话音刚落，就有一满头大汗、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闯了进来。因为过于着急的动作，他把咖啡店的玻璃门都给推得发出一声巨大的“咣当”声，瞬间把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男人极力扭转着上半身用左手为身后一人指引，右手腋下则夹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深咖色公文包。

待身后那人也进店后，他边手忙脚乱擦着额头上的汗，边用视线在店内逡巡。结果得来全不费工夫，一抬眼，他就看到了窗边白皙得出众非常、且和实名头像相差无几的晏清欢。

他快步来到晏清欢面前，非常抱歉地弓着腰笑道：“您就是晏先生吧？”

晏清欢的目光缓缓从app聊天界面上挪到站在他面前的人。

这人的模样和对话框里的头像相似程度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于是他谨慎地反问：“李先生？”

那人刚准备点头，猛又反应过来怔住一瞬：“不是，我姓刘，晏先生是记错了？”

晏清欢扯出一抹舒心的笑容，云淡风轻道：“原来是刘先生，请坐。”

“欸……欸好。”男人面上表情显而易见的不自在。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向晏清欢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哈，我没想起来东区那边的广场今天要办一个大型活动，出门不过晚了几分钟，附近的路就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让你们等这么久实在很抱歉！”

晏清欢点头表示接受了刘玉的道歉。

他视线上眺，落在对方身后一直盯着他的矮胖男人身上，疑惑道：“这位是……？”

“哦，这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我的上司，张贵张总。”

他拉开一旁的椅子，略有些夸张地点头哈腰请着张贵坐下，而后向店员示意随意点了两杯喝的才在张贵旁边就坐。

他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十指交叠着：“这次的设计单子呢，想必晏先生也已经很清楚是什么性质了。直白点来讲呢，就是我们公司需要请晏先生来做这个设计项目的外包工程师，所以之前在软件上所沟通的修改意见呢，其实都是以我们张总的要求为准。那么今天的终稿验收呢，自然也不例外，是需要经过张总的点头后，我才能把尾款付给您。”

晏清欢瞥了眼自始至终沉着一张脸的张贵，心生出一抹淡淡的怪异。

但他还是再次点了头：“明白。”

刘玉颔首，似是才猛然留意到晏清欢身旁还有一个人：“噢，这位是？”

“这就是我提前告知两位要多带的一个人，他是我徒弟。”晏清欢面不改色地胡诌，“有时候订单量多的时候我一个人会做不过来，一些简单不易出错的图稿就会交给他来做。恰好他最近飞来J城散心了，就让他跟着我学学怎么线下交单，方便后面把运营工作交给他。”

刘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而坐在一旁的“透明人”李简，则愣是把晏清欢这一番回话给听呆了。

虽然他平时经常和晏清欢接触，但在公司里晏清欢一向是隐忍而沉默寡言的那一类人，他还从来没见过晏清欢的应变能力灵活至此。

这和高中时认识的那个经常被同龄人嘲笑“木头人”的晏清欢，简直判若两人。

并且最重要的是，晏清欢说的时候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李简默默在心里给晏清欢竖了个大拇指，同时有眼力见地起身和两位握了握手：“请多多指教。”

刘玉瞥了张贵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情后才反客为主笑着主持道：“晏先生初稿做得这么出彩，年纪轻轻就有徒弟这点我们真是毫不意外。但这次时间紧迫，我们只能下次再请两位一起吃饭。现在就辛苦晏先生，给我们看一看终稿吧。”

“没问题。”

晏清欢掏出背包里的电脑，插上U盘后把电脑大部分朝向扭转向张贵：“终稿动画时长大概五分钟，动画的精细度按照你们的要求已经拉到了最高，以及一些角度也依先前所说的重新进行了渲染。两位看一下还有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刘玉朝张贵客客气气地笑了一声，而后按下播放按钮，开始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晏清欢拿起桌上的饮料，边慢慢啜着边悄无声息地打量两人。

刘玉和张贵凑得并不算很近，是应有的陌生社交距离。

但反常的是，刘玉在看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将大半边身体都往张贵的身边靠了过去，并且相比之下，面上的表情比张贵认真了数十倍不止。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生怕自己错过电脑屏幕里的任何一个细节似的。

反观张贵，只耷拉着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有点像是因为什么都看不懂，但迫于晏清欢和李简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才生生忍住了困意，忍到面上每一块肌肉都僵硬无比。

这么一看，能有话语权的人应该是刘玉才是。

偏偏刘玉又摆出了张贵才是上位者的姿态。

动画播放的声音从电脑自带的音响系统里滋滋传出，在并不算格外安静的咖啡店环境里模模糊糊的，让晏清欢也有些拿不准他们到底播放到了哪一段。

等到声音彻底停止后，晏清欢才浅笑着问道：“怎么样？张总对终稿还满意吗？”

刘玉如梦初醒，把身体往原来的位置坐正回去。他略有些尴尬地望向张贵：“张总觉得还可以吗？我觉得这版可比之前的更符合您的要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