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死了。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加倍还回去。

钟白青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第几次“复活”，又或许她从未真正死亡。

无休的痛苦里，她想到什么，唇角微微上扬。

也许她现在就是个游戏里的角色，外面有人给她开了个不死挂，每每生命值降低至1时，就会立马触发修复程序。

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艰难掀开眼皮，胸前扔插着一把刀，鲜血早已将衣服染透，层层干涸的血迹甚至使衣服质感硬化。

她开始在心里默默倒计时，每次恢复意识后，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肺部逐渐缺氧，以及生命一点点的流逝，只需二十分钟，她就会再次失去意识，而后身体启动修复程序，直至下一次“复活”。

钟白青用仅剩的力气微微转头，看到自己依旧身处那间纯白监狱风小房间后，又重新垂下头，甚至没力气为自己的悲惨经历叹一口气。

她闭上眼，在一片死寂中，努力忽视着来自胸腔的不适感。时间安静地流逝着，渐渐地，她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远方传来脚步声，声音很轻也很杂，来者不止一人。

脚步靠近，最终于那扇漆黑的窗前停下，两秒后，啪嗒一声，窗外灯光亮起，照亮窗前的三人。

钟白青下意识抬头看去，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她张了张嘴，却因为脱力，最终什么音节都没能发出。

李九和看着再度阖眼的钟白青，冷声开口：“可以确定了，普通手段杀不死她。槐序呢？还没回来？”

花臂女笑呵呵的：“没呢，这会多半还在对着信号接收器发火吧。”

李九和叹了口气：“都说了，天上找不到的，黑洞里必然也找不到，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早点把东西带回来。只要能杀了她，我们根本无所谓是否能找到新生。”

听见信息纷杂的话，钟白青迟钝了几分的大脑重新转动起来。什么叫天上找不到？原来她们已经上过天了？

所以这个梦域继续下去的意义，其实是为了杀她？

李岁馀显然犹豫过，声音压得有些低：“大姊，为何不先杀了另外三人？”

“因为那三人无足轻重，再者，倘若再对她的身边人下手，那几位恐怕又会不顾一切插手这边的事。”

李岁馀弱弱哦了一句，沉默半晌，又问：“可是大姊，既然已经确定杀不死她，我们为什么不停手？”

花臂女对此也有疑问，下意识插嘴：“对啊，她已经强行消耗我们很多养料了，倘若再多复活几次，恐怕黑洞要再次扩张了吧。”

李九和：“无妨，储备养料还充裕，随她用。”

花臂女笑起来：“你这话说的，我都分不清你是不是对她因爱生恨了。”

李九和斜睨她一眼，见她立马摆正神色噤声，才重新看向一动不动的钟白青，轻轻抬指，敲了敲窗户：“钟白青，还醒着么。”

醒着，但懒得理你。

见她依旧不动，李九和自顾自接着说下去，语气里是诚意满满的好奇心：“钟白青，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钟白青垂着的头微微抬起，指尖有一瞬颤动，又似乎是没力气，只昙花一现，又恢复沉寂。

她想对李九和冷笑，但肺部的憋闷感愈发强烈，实在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抽不出。

她想说，她是人啊。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来没有人给过她答案，每每问起，那些人都只会忽悠她继续往终点前行。

似乎清楚在这里得不到答案，李九和神情不变，转头嘱咐花臂女：“打电话给槐序，催一下，赶紧把东西带来，我要亲自测试她究竟是什么。”

花臂女笑嘻嘻应了一声，而后拎着电话，脚步轻快地走远。

李岁馀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小声开口：“大姊，这个游戏我玩腻了。”

李九和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怎么了？怪物和进化人都不好玩了吗？”

李岁馀点点头：“今天会造一批新进化人出来，嗯……等黑洞扩张，把潮汐营地吞掉，还能再造一批新怪物。”

他说着，无聊地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可是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就算把所有人都变成进化人或怪物，也就那样吧。”

李九和沉默一瞬，轻声安慰：“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再给你找新游戏。”

李岁馀眼睛一亮：“真的吗？那现在的这个游戏，我可以开始拆了吗？他们应该快要打起来了，我想知道他们究竟谁更强。”

李九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嗯，想拆就拆吧。”

李岁馀顿时欢天喜地：“那大姊，这边还需要我帮忙吗？不需要的话……”

“没关系，去玩吧。”李九和打断他，“路上如果碰见你二姊，记得提醒她早点把东西带回来。”

李岁馀一口应下，向李九和道了别后，欢快的脚步声渐渐跑远。

空气重新归于安静，钟白青感觉自己的意识又要陷入混沌了。

李九和似乎笃定她没有还手之力，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明明白白摊给她看了。

所以为什么要杀她呢？因为她要关闭梦域吗？

可为什么要放弃寻找新生？难道她已经成功复活弟弟妹妹了？

想起李槐序光鲜惹眼的着装，以及李岁馀口中的游戏，她恍然大悟，原来李九和已经成功补偿到弟弟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