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医生说道,“看X光片,你体内的游离气体和气液平面只有少量,刚才得触诊也没有反跳痛,肠道扩张不算重,单纯性梗阻的可能性更大,好消息是你的肠子没破,我们可以采用保守治疗,不用进行手术,先禁食,插胃管抽气,补液,观察六小时。”
“六小时之后呢?”张予安问。
“六小时后之后如果肚子能软下去,片子复查气液平面变少,那就不用开刀,如果还疼,那就得开腹探查。”医生说着,跟许销夏交流,“小许,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许销夏摇头,“您的安排很好,我什么可补充的。”兽医跟人类医学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虽然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有些东西好像他天生就会,一点即通。本来动物是不需要诊脉的,他之所以会,是当时大学选修课选的中医针灸理疗课,因为脑子好记东西快还会举一反三融会贯通,被隔壁医学院来当客座讲师的老中医周末抓了大半年,一有空就得去医院跟在这位老师身边学习,而这位老师跟袁老师也认识,袁老师的十三鬼针同样是习自对方,虽未正式拜师,但实为一技之师,现在袁老师的老师又看中了他的学生,于情于理,袁老师都不能不允许许销夏去学习。
许销夏本人不知道,他的名头不止在燕京农大如雷贯耳,隔壁医科大学同样有名——是所有老师时常提起来就惋惜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去了农大学兽医的人,同时又拿许销夏业余学习半年比得上许多博士生的论调来鞭策学生们。天赋有时候实在是很残忍的东西,尤其是像许销夏这种卷王中的卷王,天才中的怪物。他毕业之后没有继续进修,而是选择回到洛京,何止袁老师一个人在扼腕,又有夺多少学生在暗中悄悄松了口气,大佬终于毕业了,给他们这些普通人一点活路吧。
特事局在做背调的时候,将许销夏的平生履历调查的很详细,这也是特事局很快批准许销夏能够用中医给化形成人的妖怪辅助治疗的原因,人家又不是业余,而是真专业,他许销夏不仅有执业兽医资格证、执业备案,还有医师执业证书以及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把脉针灸那是手拿把掐的事。
医生不太了解中医,顺嘴问了句,“依你看,他有必要用中医针灸辅助吗?”
许销夏还是摇头,“能用,但其实用法很受限,口服中药没必要,唯一可以考虑的就是针灸,刺激足三里和上巨虚,可以缓解肠梗阻,加速症状缓解和恢复时间,这个在临床上有经验,不过......”他顿了顿,让张予安有些紧张,“不过什么?”
“你在医疗中心住院治疗,我属于外人,而且诊所暂时没有开通针灸医保报销,所以这个价格有点贵。”
张予安表示理解,“我相信许医生,多少钱我都会付。”
许销夏:“40,先用后付,等你康复再付款。”
张予安:“......?”他以为4000呢让许销夏这么郑重其事,区区40块。
医生也默了下,谁成想针灸收费这么低,他前阵子腰疼,回头让小许给他也扎两针。
“好了,那就让人帮你办理住院吧。”
张予安点点头,把黄六叫进来帮他办住院,黄六很有兄弟情义,非常大方地往住院账户里充了五万,让窗口里的人侧首确认了两遍,“多少?”
“五万啊,不够吗?不够那充十万吧。”
“不用不用,先这样吧。”
黄六痛快刷卡,转头回去问医生这点钱够不够,医生听了又沉默,区区肠梗阻,在山海街道居民全部办理医保的情况下,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类似病例有花费超过5000的。
“多退少补。”医生半晌憋出这么一句来。
黄六屁颠屁颠跟着护士一路护送张予安去了外科科室,医生已经跟那边的医生沟通好了,尽快安排,对于中心主任的安排,外科看了诊断报告之后,打包票说一定完成。
许销夏站起身,“我也去准备一下。”
医生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泡的茶水,吐出茶梗,嘱咐他,“别忘了开课通知我,还有,回来帮我把把脉呗,我感觉最近有点不得劲,我付钱啊,不让你白看。”
“......行,知道了。”
......
插胃管是件很痛苦的事,大部分患者在过程中都会表现的很抗拒、应激,张予安属于异类,从始至终除了因为不适皱了下眉,其他时候都非常平静,要不是那半黄绿色的液体和气体,护士都以为他们是在做模拟流程。眼见他的肚皮瘪下去一圈,主治医生看了眼心率,一百四,看来还是紧张的,他就说怎么患者一点反应没有,他把补液打开,询问张予安觉得怎么样,张予安不能说话,只是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