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路上又有两次类似的情形。一次是过一道浅沟的时候霍云昭伸手去扶她的马辔头，手指擦过她握着缰绳的手；一次是谢瑶光自己拉缰绳调整方向，手肘往后一碰正好蹭到了霍云昭探过来的胳膊。

每一次霍云昭的耳朵都会红一层，但他坐在马背上的身姿越来越靠近谢瑶光那侧，几乎是并辔而行的距离了。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感觉，比在战场上打了胜仗还喜欢。手指擦过去的那一瞬温温热热的，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白云寺在城西郊外的一座半山腰上，古木掩映，香火不算旺盛但清净。四个人把马拴在山门外的松树下，沿着石阶往上走。

寺中银杏落了一地金黄，踩上去沙沙地响。谢瑶光和柳明姝进了大殿跪在蒲团上求平安符。

谢瑶光双手合十闭上眼，很认真地跪了一会儿，起身时从住持手里接过一枚红绳穿着的平安符，符面绣着“岁岁平安”四个小字，针脚细密。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把符攥在手心里。

霍云昭在旁边看着，也走进了大殿。他在谢瑶光方才跪过的那只蒲团旁边跪了下来，双手合十。他没有求什么平安符，只是闭着眼在心里说了一些话。

他想着自己一个女子，居然会对谢瑶光动了这样的心思，祖父祖母在上，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但他真的不想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对谢瑶光动心了。他跪在那里安静了很久，直到旁边的谢瑶光轻轻站起来，他才睁开眼跟着起身。

谢瑶光走到他面前，把手里那枚平安符递了过来：“给你的。”

霍云昭低头看着那枚红绳穿着的符，愣了一下。谢瑶光说：“保平安。”霍云昭的耳朵腾地红了，伸手接过来攥在掌心里，红绳上的温度是谢瑶光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看符面上“岁岁平安”四个字，把它仔仔细细地收进了贴身的衣襟里，贴着胸口放着。他抬眼看了看谢瑶光，喉咙动了一下，只说了一个字：“谢谢瑶光。”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都骑了马，一路骑到京城入城门口才让谢瑶光和柳明姝坐回马车里。进了城之后谢瑶光从车窗里探出头说：“今晚去公主府小聚吧，我让人备饭。”

霍云峥看了看霍云昭，霍云昭点了点头。霍云昭让霍羽先骑马回侯府给沈澜递话，说晚间在公主府用晚膳，不必等他们了。

路上经过那家福瑞斋的时候霍云昭勒住了马。他翻身下马进了铺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两只油纸包和一只锦盒。他把其中一包递给霍云峥拿着，自己把其余的仔细系在鞍侧。

霍云峥接过来闻了闻：“枣泥酥？”霍云昭“嗯”了一声翻身上马。霍云峥在后面笑着说：“昭弟，你这毛病从小到大没改过，见着点心铺子就走不动道。”

到了公主府，谢瑶光吩咐厨房做了几道菜，四个人在花厅里坐下来。茶刚沏好，霍云昭就把带来的点心匣子打开了。

他先取了一碟桂花藕粉糕放在谢瑶光面前，又取了一碟椒盐酥饼搁在柳明姝手边，然后把自己爱吃的枣泥酥和另一碟栗子糕摆在中间。

谢瑶光低头看着面前那碟桂花藕粉糕愣了一下：“云昭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口味的？”霍云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说：“上次在用膳，我看你多吃了几个。就记着了。”

谢瑶光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花厅的灯影里亮亮的。霍云峥从旁边伸手夹了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说：“昭弟，这碟枣泥酥和栗子糕是你自己想吃的吧？你从小就爱这两样，每次上街必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