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停了下来，他知道陈果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是啊，父亲已经逝去了那么多年，就算他最开始有多么担忧，多么挂念孤身一人经营网吧的她，现在也应该早就在她每年的探望中逐渐安心了吧。

她觉得这样其实没什么不好，起码，让她知道了自己已经不会再成为逝者放不下的理由。

擦掉眼角的泪水，陈果有些羞赧，她转过身遮住自己哭红的双眼，小声问：

“那他们彻底忘记会去哪里？转世投胎？”

“这个嘛，”叶修神秘地拖长尾音，“天机不可泄露。”

等了半天是这样的回答，陈果刚刚的所有感动和不好意思转瞬烟消云散，她放下遮挡面孔的手臂，咬牙切齿道：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没有继续斗嘴，陈果跟着略显沉默的苏沐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几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停留在了一个样式简单的墓碑前。

她低头定睛一看，墓碑上雕刻着“苏沐秋”三个字。

这是......

她的心中涌起数个猜测，望见她复杂的神色，叶修主动介绍起了对方：

“看看这位，要不是待在这，现在肯定也是荣耀最顶尖的大神之一。”*

随后苏沐橙也加入了话题，几人一言一语，逐渐在陈果心中拼凑起了一个荣耀天才的形象。

在听到沐雨橙风建立的初衷后，她转头望向苏沐橙的表情，久久没有说话。

“哥哥他还在听吗？”苏沐橙低头，询问手中的叶修，她笑中带泪地看向陈果，解释着，“其实之前我从来都没有问过叶修这个问题，”

“我甚至连他能不能看见都没有问过，因为......因为我不敢面对那个问题。”

但是今天，她看见了哽咽着想要知道答案的陈果，第一次知晓了叶修眼中的世界。

“还在呢，”叶修认真看了几眼，回答道。

这是苏沐橙意料之中的回答，毕竟她每年都会给他将自己的生活，讲荣耀的变化，讲嘉世的发展，这几年嘉世变成这样，从头看着它发展起来的苏沐秋恐怕很难释怀。

“你是凭借什么判断的？”陈果实在好奇这鱼眼中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难道能直接看到地府？那应该不是个小地方吧？他又怎么知道每个人在地府的哪里？

“嗯......”叶修摆摆腕足，指向他与陈果之间的空地，说道，“就比如说我和你之间，这里有一个你们俗称‘缘’的东西连着。”

他转而指向苏沐秋的墓碑道：

“那里现在还有东西连着呢。”

这个概念太抽象，陈果意会了一下，觉得这应该就是一种有线电话，只要那一头还有人倾听，那条线就不会消失。

她之前还多少有些疑惑，在叶修的身边为什么还会有人遭遇如此突然的灾难，但在听过他的解释后，陈果隐约有些明白了。

叶修应该只能看见所谓“缘”的深浅，他并不知道这份“缘”究竟如何消失，又为何延续。

原来面对生死时，就连神仙都并不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