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沉香被杨戬捉住，百花仙子就是用杨戬思慕嫦娥动了凡心，又砸了玉树的事情威胁杨戬，杨戬才放了沉香。

四公主从来没听嫦娥说过这事，现在听嫦娥提起，四公主对嫦娥的态度好奇得要死，想问又不敢问。

四公主好奇，但嫦娥明显不想说太多，只是弯着眼睛卖关子，“能轻易说出来的，就不叫把柄了。”

所谓把柄，其实她从来没打算用。

她只是笃定，只要知道这座阵的阵主是她，杨戬自然会绕道走的。

嫦娥又跟四公主说：“二郎神把天蓬元帅捉走了，也不知怎么样，我想回天庭去一趟真君神殿。”

——去看猪八戒比较要紧。

看看脑子一时发热的人消气了没有，也有点要紧。

沉香一直待在净坛寺不是办法，哪天王母娘娘耐心告罄，不顾佛道两家的和气，直接让杨戬硬闯也是有可能的。

从前杨戬并不想伤害沉香，现在的局面多少有些身不由己，就算他内心想放过沉香，明面上不知多少人盯着。

杨戬在华山给沉香设下的勇气、骨气和义气三关也耐人寻味。

嫦娥想起自己得知三圣母和刘彦昌相恋时做的那个梦，又想起从前杨戬对三圣母的爱护，忍不住问四公主：“四公主，你为什么会觉得二郎神会对沉香下毒手？”

“这还用问吗？”

说起这事，四公主的神色就变得义愤填膺，“十六年前，如果不是宝莲灯护着刘彦昌和沉香，他们父子早就死在二郎神的手下。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说把三圣母压在华山，就真的把她压在华山，整整十六年不见天日。现在沉香长大了，和老狐狸在凌霄殿的恶作剧差点连累他被贬到凡间，他心里能不记恨？”

四公主虽然打不过二郎神，却不怕他。

四公主冷哼一声，“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狠手，他对沉香又能好到哪儿？沉香落他手里，他虽然不会亲自杀他，却会把沉香交给王母娘娘处置。”

沉香到了王母娘娘手里，还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四公主想到这些事情，就忍不住说，“嫦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能帮沉香这孩子走到哪一步。只知道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因为想救母亲，就落得被三界通缉，还要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下场，这不是天规应该有的模样。二郎神维护所谓的天规，亲妹妹说压就压，亲外甥说捉就捉，实在为人所不齿。你手中既然有对付他的把柄，就不必对他客气。”

嫦娥侧首，望了四公主一眼，“你看司法天神受过别人要挟吗？我手中的所谓把柄，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对他不客气，也得他愿意让我对他不客气才行。”

三界战神，上天入地，连玉帝和王母娘娘都奈何不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司法天神这个身份所背负的责任，杨戬不至于进退维谷。

嫦娥很清楚自己三番四次能跟杨戬说上话，是仗着他心中对自己的那份偏爱。

“四公主，有些人看似可恶，或许也有他们不得已的地方。沉香之事，与其怪二郎神无情，不如怪刘彦昌这些年对沉香疏于管教，把他养成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

嫦娥就事论事，“若不是他胆大包天，指使老狐狸把他的衣服化作奏折，放在玉帝的凌霄殿里，三圣母早就被赦免了。”

而杨戬和哮天犬也不会因此而误会沉香就在凌霄殿，从而主动向王母娘娘说出三圣母触犯天规的事情。

沉香的恶作剧，让她和杨戬都没讨到好，甚至，也把三圣母坑得更惨。

嫦娥活了几千年，跟孩子较什么真。

不能说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有错，那么错的就是他的父母。

三圣母被压在华山下受苦，刘彦昌这些年在做什么？就糊灯笼养儿子，养而不教，难怪杨戬提到刘彦昌就有火。

嫦娥想到刘彦昌，心里也很不痛快。

四公主听得瞠目结舌，然而想想，又觉得嫦娥的话有几分道理？

不对，怎么就有道理了？

四公主为刘彦昌说话，“刘彦昌这些年来带着沉香，也很不容易。三圣母希望沉香能当安稳地当个凡人，他只是按照三圣母希望的那样去做而已。”

嫦娥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三圣母想象中那种安稳地当个凡人，跟刘彦昌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凡间的人，哪个不是安稳地当凡人？

有贩夫走卒，也有王侯将相。

即使不求沉香飞黄腾达，至少也要教他知进退、辩是非，像他母亲一样乐观坚韧。

刘彦昌一个书生，又是凡人，嫦娥不指望他十六年前为三圣母跟杨戬拼命。

可把三圣母和他唯一的孩子教导成这样，居然还能说这就是三圣母内心希望的？

嫦娥心想刘彦昌失踪就失踪了吧，反正她只关心三圣母和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