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老六摇头，“我绝没看错。”

不久前才被小玉一招打飞的梅山老四捂着胸口，跟杨戬说道：“二爷，老狐狸临死前，不知道给小狐狸吃什么东西，她现在的法力厉害得很。她跟沉香在一起的话，我们很难捉到沉香。”

杨戬面沉似水，一双黑眸不怒自威地扫向梅山老四，“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要捉到沉香。”

梅山老四：“小狐狸法力大涨，嫦娥又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我们很难下手啊。”

又是嫦娥。

杨戬心想嫦娥为什么要带沉香去万窟山？

难道她觉得去万窟山会比在净坛寺更安全？

净坛寺有她的阵法在，草头神想进去都是难事。再说，她是阵主，阵中的动静逃不过她的神识，局面容易控制。

千狐洞只是个地下迷宫，虽然容易迷失方向，对嫦娥而言，并没有她的阵法那么好使，风险也要大得多。

杨戬双手撑在案桌上，站了起来。

失去灯芯的宝莲灯被放置在案桌一角，碧色的宝莲灯灯身光泽温润，看上去与从前并没什么区别。

杨戬已经从妹妹那里得到了宝莲灯的口诀。

可惜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

嫦娥让他把宝莲灯还给沉香，说那是母亲留给孩子的念想，可他为什么要把宝莲灯还给沉香呢？

沉香现在还记得当初离开刘家村，是为了什么吗？

杨戬想了想，又问：“只有嫦娥和沉香去了万窟山吗？”

梅山老六：“东海四公主和八太子也一起去了。”

杨戬大步走下台阶，黑袍下摆随着他的走动扬起，“我跟你们一起去万窟山，这次一定不能再失手了！”

==

沉香和嫦娥进了千狐洞。

千狐洞内道路九曲十八弯，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走错。一个不熟悉地形的人进来，运气好的想出去都要费一番功夫，运气要是不好，一辈子困在里面也不出奇。

嫦娥学习结阵之术，对地形方位的辨认有独到之处。

她跟在沉香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小玉和姥姥生活的地方，在洞穴最深处。

洞穴中有明珠照明，小径幽深蜿蜒，布置得井井有条，还有水潭栏杆，水面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银光。

嫦娥在栏杆前停下，看向水潭。

沉香跑进起居的地方，大声喊小玉。

可是这地方没有小玉。

沉香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少年身上的精神气仿佛瞬间被抽光，他走到嫦娥身旁，重重地坐在半人高的栏杆上。

“嫦娥姨母，没有小玉，我找不到她。”

嫦娥望着沉香，安静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或许，她心里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你。”

“小玉从来没有离开过万窟山，是我把她带走的。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她拿走了宝莲灯的灯芯，也没有想过她会离开我。”

沉香望着水面，感觉眼睛一阵酸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那么信任她，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知道我现在的心里有多难过吗？”

嫦娥：“……”

情伤这种领域，她好像不太擅长，而沉香看上去又真的很伤心。

嫦娥决定让他安静一会儿，好好地去伤心。

王母娘娘给杨戬三天时间捉沉香，天界三天，人界一年。

就算沉香在千狐洞里哭三天三夜哭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嫦娥没说话。

她常年自己待在广寒宫里，早就冷清惯了。不说话的时候，收敛了身上的气场，静静地待着，仿佛此间没有她的存在似的。

沉香不知道自己在水潭边上待了多久，他把自己认识小玉以来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想到头都炸了，也没想明白小玉为什么要背叛他。

沉香感到心灰意冷，猪八戒被捉，宝莲灯丢了，小玉背叛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忽然，肚子一阵响。

沉香：“……”

果然，人再伤心难过，还是会觉得饿。

他站了起来，抬眼的时候，看到旁边悄无声息的嫦娥。

一袭霜色衣裙的仙子站在水潭边上，不言不语，仿若白玉雕成的人像。

沉香猝不及防吓了一跳，随即想起嫦娥是陪自己一起进来的。

自己一心只顾着找小玉，把嫦娥都忘了。

沉香心里一阵愧疚，“嫦娥姨母。”

嫦娥却微微一笑，问道：“你感觉好些了吗？你要是还想在这儿触景伤情，再好好地伤心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