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之沅从医院赶到江临别墅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躺着的姜辞和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江慈。

“怎么回事？”穆之沅压着声音问江慈，他在信息里只说有事让他马上去江临别墅，没说出事的是姜辞。

姜辞盖着被子在睡觉，但是他看见了她脸上极度地不安。

江慈拧着眉，“你先给她检查一下。”

没有作其他的解释。

穆之沅带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掀开被子，看见她身上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伤痕的时候，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江慈，既难以置信又有些恼怒。

江慈没有接他的眼神，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解释，只是拧着眉看着姜辞身上一道道的伤痕，脸也跟着一寸一寸地冷下来。

他入门看见她闭着眼睛躺在水泊中的时候，她的脸色苍白得平静，平静得出奇，他仿佛看见了她心里的绝望和解脱。

衣服将她整个裹住，抱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心仍然还是悬着的，到现在也没有落地。

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一个人可以这么轻，抱在手里就像一个随时会散架的骷髅架子，他以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觉得害怕的了，但是他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的那一刻，他害怕了，害怕去看她身上的一道道伤痕。

他不敢去想，如果他没有找到她，如果他再晚一点找到她一点，她还要经历什么，她会有多绝望，他会再次以什么方式失去她。

穆之沅压着唇，用剪刀把她身上的衣服都剪开，衣服全散开的那一刻，姜辞皱了下眉。

他替她查看了伤口然后做了消毒处理，他看见姜辞皱着眉，苍白的嘴唇疼得在发抖，但她的眼睛紧紧闭着。

穆之沅处理完之后，没有再说任何话，拉着江慈出了房间。

——

穆之沅知道江慈是疯，但是他不相信他会疯到虐待一个女人，“谁干的？和你有关？”

江慈没有回答，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栏杆上，黑色的眸没有什么情绪，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我让人去查，也能查到。”穆之沅说，“好歹姜辞也是许家的人，她也不是会得罪人的性子，谁敢这么对她？”

江慈的手撑在栏杆上，语调很低，阴阴沉沉地，情绪低沉得压抑，“迎家那条没养好的狗。”

穆之沅一愣，“我近来倒是听过姜辞和迎向北的绯闻，但我从没听说过迎向北有过什么特殊癖好，没想到这个人渣藏得这么深？”

“他不知道小辞是许望的人？按迎向北的胆子，他怎么敢动许望的人？”

江慈斜了他一眼，“她是我的人。”

穆之沅被他的话一噎，“我的意思是她是许家的女儿——”

“姜辞从小到大做事什么时候带过许家的名头？”江慈莫名有些烦躁。

她哪次被欺负不是江念去给她出头，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想让许望出面，就怕被许家那边抓住了什么把柄。

“我怎么想都觉得姜辞和迎向北的绯闻有些蹊跷，以我对姜辞的了解，迎向北的风评，她不大可能会和迎向北谈恋爱，加上她发的那条微博，也不是她的性格，她不是这么张扬，制造噱头的性格，不会这么冲动而不考虑后果。唯一可能，就是有什么事逼得她不得不这么做。”

江慈听着他的话，但没有作出任何表态。

眼见他转身要走，穆之沅再次压着声音开口，“你别逼她太紧了。”

江慈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停。

——

其实在穆之沅用剪刀剪开她的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醒过来了。

从江慈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其实睡得就很不安稳。

醒了，但是不愿意睁开眼是害怕和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眼神看她，害怕他们会问她很多问题，但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江慈再次进来的时候，她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面的镜子，镜子里是她惨白的脸，眼睛和鼻子都哭得又红又肿的，她觉得自己好丑。

眼前突然一黑，江慈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迫使她闭上了眼睛，眼眶里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了出来，打湿了男人的手掌。

他的手蜷缩了起来，她的眼睛再次看见了光亮，还有江慈那张熟悉的脸，和他丝毫不掩藏的心疼的眼神。她从来没有那么希望自己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见的是他的脸。

“身上还疼么？”他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残留的半滴眼泪，指尖微凉。

“还有一点，可能再等等就不疼了。”她不去看他的眼睛，这件事是她自己自讨苦吃。

所有的事情，再等等，可能就不疼了。

男人轻嗯了一声，“我在这里，不会走，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她没有接话，良久，她才问，“你会对迎向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