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内尘烟弥漫，周围一片漆黑，慕楠被爆炸声震得耳鸣脑子发昏，却被身上的重量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背上的人气息微动，慕楠用肩头顶了顶，小声说：“你从我身上起来，你要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十三没有回应，依旧压在他身上。

慕楠语气微怒，但气息不稳，说：“蔺滅你给我起来！”

十三低声笑了笑，不打算逗他了，起身坐在地上缓劲，那爆炸的威力很大，要不是暗道在下面，又有地基做缓冲，他俩能被炸上天。

“你知道我的名字？萧公子说的？还是……丞相？”

“你可否尊重一下凤栖阁，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么？”慕楠坐起身顺着自己胸前的穴道顺气，瞥了一眼蔺滅，突然意识到，“你跟踪我！”

十三爽快承认事实如此，并且拉出夏小侯的命令做理由。

“宋谦这个王八蛋肯定知道，不然不会让我跟他分开查东西，你干嘛不跟着他，非要跟着我！”

“宋谦此人太过鸡贼，我跟着不太合适。”

“那跟着我就很合适么？”

“小侯爷说跟着你，谁让……再说了，小慕楠要是没有我，你可能就英年早逝了，死在这儿也太不划算，平白无故丞相折损一个心腹可不好，你怎么恩将仇报，反倒还质疑起了我！”

慕楠气结，好一张颠倒是非黑白，强词夺理的嘴，真不愧有其主必有其仆。

想到后面要跟他一起探路，索性放弃争辩。

见慕楠不理他，蔺十三语气微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地方姓宋的让你来怕不是当诱饵，他倒方便去查想知道的事情。”

慕楠听到这话，又小声骂了一遍宋谦王八蛋：“现在怎么办能出去么，我看这地方实在是黑漆漆的。”

蔺十三笑了一声：“小慕楠，你出来查东西不带火折子么？”语毕，从怀里掏出东西用嘴吹了吹，一丝火光出现在漆黑的暗道里。

四目相对，两个人目前都不太体面，头发凌乱衣服满身尘土，脸上也不干净，甚是狼狈。

“我当然带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出去，多久能出去，省着点用不行吗？”

两人起身，用微光照着周围的景象。

这暗道挺高，也不窄，容纳两个人并排走不成问题，宋谦举着火折子往前探去看了看墙体，说：“这暗道建的时间不长，而且这动工量……刘氏在淮南的商会如今已经这么不畏丞相了么。”

慕楠眉头紧皱，若淮南商会里面已经烂根，那岂不代表公子追查下去也会波及。

不，公子肯定会防着底下的人作乱，真若出事也该有准备。

“商会运转庞大生出些不安分的心思倒也正常，难道军中都是些忠心不二之人么？”

“这倒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风波，朝堂是，江湖也是。”

暗道很长，黑暗让他们对时间长短没有了判断，只是一味地跟着路线向前走，好处是这里并非完全封闭，不然火光不会一直燃烧下去，呼吸也未受阻。

直行许久，终于有些不一样，一些从墙体里冒出来的根须，看着像上面的植物长年累月扎根进来埋在深处。

“看来我们走到头了。”慕楠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响动，正要去看，蔺十三突然开口。

“看那儿！”

顺着火光微亮的方向，慕楠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饶是他见多了一些横尸遍野的场景，眼前的东西也让他汗毛竖立。

看似战袍的东西像个人形似的靠坐在墙边，甲片松散掉落在周围，头盔歪着脖子沉下，被遮挡的面部漆黑一片，头发顺着空隙四散开，视线从上半身移到唯一露出皮肤的地方。

蹲下将光源靠近，青绿色干瘪的手指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抠着地面，下一秒那张泛着死气早该腐烂彻底的人脸出现在眼前。

虽然两人都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视觉冲击还是让两个久经江湖的活人缓缓呼出一口气。

腐败消失的眼球空洞的眼眶，干瘪的皮肤堪堪连着头颅，稍微地触碰都会让这颗摇摇欲坠的头颅掉落。

“别碰！有毒！”慕楠出声制止，这种颜色的尸体很不对劲，他在南昭见过类似肤色的人，光天化日下直接死在了路上，后来告诉萧鹤锦后，他才知道那个是蛊王用来练蛊的蛊奴。

“这东西怎么能出现在这里，李茂的手里还有多少秘密。”隔着一层布，蔺十三仔细端详着掉落的甲片，“这是上一批的战袍了，不过这铠甲磨损程度跟尸体上留下的痕迹不符，这人生前怕是没在军营里待过几天。”

未知的蛊毒，非寻常死状的尸体，处处透露着淮南军营大有问题。

淮南前太守李茂定然牵涉其中，可惜定罪时未发现此事，想来也是李茂出事，让这边的人有了防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