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欧阳夏的闹钟准时响起来。
没人动。
过了几分钟,第二遍又响。
还是没人动。
第三遍铃声从枕头底下闷闷地震出来,她终于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刚从鸡窝里钻出来:“几点了?”
谈以莴被吵醒,闭着眼摸到手机:“五点十七。”
对面静了两秒,下一秒,整个床帘被掀开。
后面不到半小时,宿舍里全是她制造出来的声音。柜门开了又关,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哗响,欧阳夏嘴里叼着牙刷,从桌上翻到床边,找昨晚不知道塞到哪里的充电线。临出门前她已经把箱子拖到门口,忽然想起墨镜没带,又转身跑回来拿。
谈以莴早被她吵得彻底清醒,靠在床边看了她半天,这才下床洗漱:“有信号记得回消息。”
“知道。”
“还有,别第一天就跟人吵架。”
欧阳夏拖着箱子出去,回头瞪她:“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
谈以莴扶着门跟她拜拜:“挺全面的。”
欧阳夏差点笑出声,又顾忌郝颖还在睡,只能压着声音呲了她一句。箱轮碾过走廊,她走到拐角又回头冲谈以莴摆了两下手。
谈以莴也抬了下手,人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她关门回去,又睡了一个多小时。
七点的闹钟响时,外面已经完全亮了。
谈以莴只上了层很薄的底妆,她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抬手抓了两下头发,最后还是挑了白衬衫和牛仔裤。黑色长卷发在脑后松松束成低马尾,耳边落下来几缕,她没重新整理,只补了点颜色很淡的唇膏。
郝颖也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今天明显比平时收拾得仔细,摘掉了常戴的框架眼镜,换了隐形。谈以莴正在往包里装东西,见她出来,顺口问了一句:“一起走吗?”
“不了,我跟组里的人约好了。”
“行。”
郝颖收好东西先出了门。谈以莴从昨晚买的吐司里拿了两片,吃掉一片,另一片装进纸袋,又在楼下自动贩卖机买了瓶黑咖啡消肿。
她原本准备出去叫车,刚走到宿舍楼外,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李睿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麦当劳纸袋。旁边的人比他稍矮一点,戴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肩上还挂着一只相机包。
李睿先看见她,抬了下手。
谈以莴走过去:“这么巧?”
“正准备给你发消息。”李睿侧过身,给她介绍身边的男生,“章开,编导三班的,咱们三个是一组。”
章开把咖啡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朝她晃了两下打招呼:“认识认识。”
谈以莴嘴里还咬着吐司,闻言看他:“我们见过?”
“倒是没有。”章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在镜片后面也跟着弯了下,半点不认生,“咱们专业谁不知道你。”
谈以莴两口把吐司吃完,眨了下眼:“希望靠的是成绩。”
“成绩肯定算。”章开很认真地点头,停了一下,“脸应该也帮了点忙。”
谈以莴对他点点头,半开玩笑道:“那也是情理之中,是得尊重客观事实。”
章开估计没想到她会这样讲,先愣了半秒,之后笑出了声:“行,我喜欢跟客观的人打交道。”
谈以莴没再接他的客套,喝了口咖啡,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转头问李睿:“郝颖刚走,你没碰到她吗?”
“没有,她已经走了?”
“嗯。”
章开听见名字,随口问:“哪个郝颖?”
“我们班的。”李睿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没什么变化,“前段时间经常一起复习。”
章开哦了一声,也就过去了。
李睿低头看了眼时间:“先走吧,再聊真要迟到了。”
谈以莴正准备往校外走,他又问:“你怎么过去?”
“打车。”
“一起吧,我开车了。”李睿说,“想着之后得跑那么远实习,我周末回家的时候顺便把车开过来了。”
谈以莴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家就在港城,她没客气:“行,那麻烦你了。”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
章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我们是不是还没微信?”
谈以莴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两个人谁也没停,边走边扫了码。她低头通过好友,顺手把备注改好,走在最前面的李睿已经到了车旁,抬手按了下钥匙。
不远处一辆车亮了两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