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猥琐,不是冒坏水”,佘郎君捏捏眉心,这周木匠的眉目竟被秦溪带得有几分风流意味。
“狐狸,是萎缩,不是结巴。”
“算了,你们带只幻蝶走”,他双手捂脸,“出去露个面买捆菜,话别多,是长这样就成,快去快回。”
“蠢狐狸!斩/马/刀给我放下!”
“秦溪,周木匠平日里不带折扇!”
佘郎君就算是控制着压低的声音也快破了。
门内的手忙脚乱,不影响两人正式露面的专业。
胡璇玑缩着肩膀,低着头,跟在秦溪身后三步远,先买了点菜、肉,又买了几包喜糖。左邻右舍地敲门叉手,塞了喜糖就走,也不敢多说什么就速速回了小院。
胡璇玑生火做饭,院中飘起袅袅炊烟。秦溪也带了那两块梧桐木来,一刀一刀地细细刻着磨着,倒也传出了些木匠动静。
第三日,周木匠和吴娘子要来,秦溪和胡璇玑便也早早候着。
听到暗道响动时,秦溪还给胡璇玑头上盖了顶帷帽。
“师兄,易着容的。”
他平静,“哦,礼数。”
那两人辰时出门,申时归。不良人和山君远远跟着,倒也规规矩矩、安安稳稳地回去了。
秦溪和胡璇玑窝在院里,冷锅冷灶地配药、读经,也是安安静静。
第四天,无事发生。
第五天夜里,屋顶又来了动静。
好在佘郎君提前送了信说那周木匠往暗巷里去了。胡璇玑把秦溪往榻里塞好,在窗台前装模作样地对月抹了抹泪,吹了灯,也没管人家走没走,安安稳稳又睡了一觉。
第六日,厨房里的面粉袋子被人动过。秦溪验了,是迷药。
可晚间,两人睁着眼,久等至次日丑时也不见动静。
第七日,两人呵欠连天地又出门转了转,按部就班生火刻木,吃了晡食,便装作迷药上头,早早歇回了房里。
“叩叩。”
“叩叩叩——”
皇天不负通宵人。
三长两短。
鬼王,可算要来接亲了。
厢房门外,一把尖细的女声拖长了嗓音,趁着这三更夜色,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幽冷之意,“贞娘——长安吴氏贞娘——”
“鬼王亲迎。”
“吉时到,请新娘——”
胡璇玑和秦溪躲在床帐后,倒也不急着出去。他们对视一眼,都捏紧了手上的武器,从床帐的缝里往外瞧。
屋里早早熄了灯,门窗都关得严实,这房里黑得厉害。
也不知那几个凶手怎么办到的,这窗框门缝里可都隐隐渗进来耀目的红光。三更里看着似血,瘆得慌。
“噹——”
不轻不重的铜锣声起。
特意喂了迷药绑在床脚的那只老鼠,迷迷瞪瞪地站起,眼睛都不带睁地就摇摇晃晃朝门外声音迎上去。
绑着脚的线短,勒得出了血都没睁眼也没叫唤,只那么直直得往那边挣。
秦溪皱皱眉,拇指和无名指夹着块木片往线紧绷的中段一弹。绳断鼠走,倒也免了这“探子”皮脱骨断之苦。
拖了这么久,再不出去,凶手也该知道有鬼了。
两人估摸着饭量药效,微合着眼,一前一后僵硬地往外走。
到了门前,秦溪倒是犹豫了下。
看那老鼠不管不顾的样子,怕是要撞才对味儿。
胡璇玑一歪头,捞了边上的小凳往他身前放。放下时,手指还在凳面上点了点。
秦溪笑笑,后退一步,脚面勾起小凳门上使劲一踹。
无辜的破木门和小凳应声俱碎,秦溪则像被绊了一跤似的往边上一滚,错开面前砍来的一记刀锋。
胡璇玑跟在他身后垂着头迷迷瞪瞪地继续往前,恰好挡在那持刀的凶手的下一招劈砍路线上。这持刀凶手一愣,刀势一顿,竟是没敢把刀锋往她身上落。
可他也不是瞎的啊。
吴娘子不是娇娇柔柔的吗,手上这么大一把斩/马/刀,这对吗?!
“撤!”
可撤不了。
胡璇玑斩/马/刀出鞘,刀锋顺势往那人身上劈去。没砍中也不恋战,提气拔腿,举着长刀就往门口赶。
持刀凶手正要拦,却被秦溪的一捧袖箭拦住去路。
“你的对手在这里。”
持刀凶手一身夜行衣,黑布遮面,从身形看,应是个男子。他眼中凶光毕露,举刀迎上去,“那周木匠年纪轻轻便流连花丛,浑身脏病不知悔改,还来招惹良家妇女。某不过替天行道,郎君又何苦来呈这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