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谢辞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种秘术,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称为邪术也不为过。你我都是修行之人,该知世上绝无长生一事。”
谢辞盈说着说着,许是见关纱不大高兴,脸色柔和下来,轻声安慰:“况且,你已经是内门弟子了。”
“可是你……”
“我不在意。”谢辞盈打断她的话,“步入仙门,纯属机缘,自当随缘而动。”
谢辞盈抱了抱关纱:“遇到师姐也是。”
关纱也抱着谢辞盈,低声道:“能遇到师妹,何尝不是我的机缘……”
顾笙寒眨了眨眼,冷哼一声。
幸好。
幸好关纱已经死了。
她总算知道谢辞盈为何一直不应她的话了。
心里还记着关纱吧?
关师姐啊关师姐,时隔这么久,还能送她一份“大礼”……
顾笙寒缓缓长舒一口气:“真是,受宠若惊啊。”
两人并没有听见她的话。
短暂的拥抱后,谢辞盈察觉到关纱的颤栗与不安,她皱了皱眉,低声问:“还是想试?”
关纱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谢辞盈拍拍她的后背,将头搁在关纱肩头,良久才问:“我能试一试吗?”
不说关纱,旁观的顾笙寒也猛然抬头。
顾笙寒屏息凝神,想听眼前的谢辞盈再说一遍。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辞盈竟主动提出要试一试?
如果她没猜错,关纱口中的秘术,就是从关家那位仇人手中拿走的傀儡术。
谢辞盈怎会答应这种事?
莫非这关纱真是狐狸变的,乱人心智的本事出神入化,连她都没有发现?
关纱愣了半晌,慌忙摇头:“不……这是要付出代价的,师妹,你不能……”
“可是,师姐执意要试,师姐付出代价,我也心疼啊。”谢辞盈抚了抚关纱的嘴角,示意她闭嘴,“代价是什么?”
关纱艰难地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大事……被种下秘术的人,可能会有些行动不便。”
“行动不便?”
“嗯。”关纱艰难点头,“久而久之,就像木偶……还是我来吧,师妹。我早已种下秘术,哪怕是……”
“我来。”谢辞盈打断她的话,“既然你已种下秘术许久,可我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想来代价不大,既然如此,还是我来吧。”
见她坚决,关纱也不劝了,笑了笑:“好。其实哪有那么夸张……这种秘术很简单的,我们现在就开始?”
“好。”
两人相对而坐,关纱手上动作不断,却不见灵力流转。
顾笙寒听了个完全,此刻已然气笑了。
虽然知道可能阻止不了,她还是抬手,拟了灵力刃砸过去。
果然,无济于事。
她踱步到谢辞盈背后,与她记忆中的关纱对视。
关纱果真生了一双碧玉眼,眼中思绪万千,多是悔恨与苦楚。
顾笙寒艰难地笑了笑。
谢辞盈啊谢辞盈……
谢辞盈!
画面一转,顾笙寒还未从刚才的愤怒中缓过气,就见自己站在沧浪派山门,谢辞盈就站在身前。
关纱从屋子里慌慌张张跑出来:“师妹,她们发现了,我们……”
“师姐一口咬定,心法是我偷的便好,她们不会为难你……”谢辞盈狠狠闭了闭眼。
“不!师妹!”关纱慌张地抓心谢辞盈的手臂,却被谢辞盈无情甩开。
她再次扑上去紧紧抓着:“师妹,我们走吧。”
谢辞盈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师姐……愿意?”
“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两人似一阵风般从顾笙寒眼前匆忙擦过。
顾笙寒握剑的手指紧了又紧,最终长叹一口气。
她再看不出来问题,她就是彻底的傻子了。
她跟着沧浪派的人追出去。
果然,关纱半途暴毙,谢辞盈带着她的尸体逃进祈灵山。
沧浪派的人围在山脚,顾笙寒紧紧跟着她俩。
忽然,扶着关纱尸体的谢辞盈猛然回头,与顾笙寒对视。
“顾……”
她堪堪发出一个音,顾笙寒腰间的长剑已狠狠斩下。
景色似乎形成一个圈,不断变换。
顾笙寒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
谢辞盈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
顾笙寒周身青翠的灵力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缕一缕微不可见的魔气。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再清楚不过,顾笙寒堕魔了。
双眸猩红,顾笙寒提剑缓缓朝她走来。
谢辞盈摸出腰间长剑,拼尽全力刺向顾笙寒……
狂风四起,景色再次形成一个圆圈,来回切换。
谢辞盈干脆闭眼不看。
良久,风停了,熟悉的木香再次萦绕鼻尖。
顾不得背后之人的疲惫,谢辞盈猛然回头,入目便是顾笙寒暗红的双眼。
青白的灵力混杂暗红的魔气在她指尖流转,谢辞盈叹了叹气,紧紧抱住顾笙寒。
堕魔又如何。
只要是顾笙寒,就好。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传来清脆的拍掌声。
谢辞盈循声望去,就见一红衣女子从天而降。
“毫不犹豫杀了对方,真是令人作呕的爱情……”
“啊——你也回来了。”她看向谢辞盈,忽然微微一笑。
“在下关千雪,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