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点。
沈明黛从床上爬起来,捂着疼痛不止的胃部,双目幽幽宛如两炬鬼火。
“……”
她盯着床边暖黄小夜灯看了许久,然后揉着胃埋怨起来。
系统给的debuff直到现在都还没实现完全覆盖就算了,景熹微居然也被一杯安眠药药倒还没醒……呵,这下算是纯纯自讨苦吃。
心里这么想,沈明黛摸了摸景熹微柔软温热的脸,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无论是找药还是其他的什么,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而后半阖起眼,想起了一些值得取笑的事。
哈,自讨苦吃……
她又哪里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呢。
沈明月推崇的“双赢”她不要,沈玉珠给出的“完美选项”她也不选,虽然这两个选择的身份定义依然存疑——至少这完全不符合沈明黛对“好东西”的定义。
它们的存在仅仅只能说明现状足够糟糕而已。
沈明黛温吞走下床榻去了阳台坐着,自边缘生长垂下的小株植物轻轻颤动,很快,像是被风捉着抖擞了好几下,又不情不愿催开几朵早褪了色的花。
如果那种只有一半形式的东西也能叫做花的话。
沈明黛坐在躺椅上仰看了一会,没来由的觉得烦躁,索性起身按住藤蔓,拿起身边的剪刀一朵朵剪了个干净。
于是月亮露了出来,清泠泠洒在赴土的残花上,像场沉默的祭礼。
沈明黛看着手边被摆成一圈的花,忽而叹气,双手枕在栏杆上遥望起另一端的月亮来,哦,还有漫天闪烁着的星星。
时间似乎被拉得很长,耳边枝叶抖擞的沙沙声不断作乱,隐约遮挡了什么,看月亮的人并不在意。
“……明黛。”
沙哑问候声和脚步声一同停在沈明黛身后。
沈明黛无精打采瞥过去一眼,往边上靠了靠,让出半截好枕的地方,却没有言语。
“你打算靠熬来解决身体的不适吗?”
景熹微靠着她站立,从身侧桌面上拿取温热的水和药片,平静递到对方苍白的唇瓣前。
沈明黛抿着嘴唇,似笑非笑,目光幽幽落在她手上,任由药片的苦涩从唇边泛开。
“你也该乖一点了,”景熹微摸了摸她的头,眼眸定定盯着她,内里像是封印过的,波涛汹涌的海。
沈明黛就着她的手把药片咽下,疼痛并不能立刻止息,但这同样不妨碍她先发制人,“终于有点让我熟悉的感觉了。”
景熹微唇瓣弯起,似乎想笑,“被不畏痛苦的主角赞赏,我该感到荣幸吗?”
还真要触底反弹了啊?
沈明黛稀奇扫她两眼,直接上手戳了戳对方被睡衣罩住的软肉,“当然——如果这能让你不为自己的‘深睡不醒’而感到愧疚的话,我无所谓哦。”
景熹微目光定住片刻,俯身将人打横抱起,顶着月光径自将这具柔软却不总被主人爱护的躯壳按到床上。
而后,倾身压下,抵在对方颈边急促呼吸着,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她凉凉的双唇缓慢落下来。
景熹微歪了歪头,叼住锁骨轻咬上去,似乎只有这样足够亲昵的动作才能让她在脑海中的一片混乱中保持清醒。
“……为什么?”她颤声询问。
“我还想问你呢,”沈明黛双手缠着她,淡淡清香径自穿透那层薄薄的遮挡,如藤蔓般蜿蜒向上,“是我吵到你了么……怎么这时候醒了。”
“我做了个梦,”景熹微任由她翻身而上,垂眸瞧着颈间横过的半截黑发,声音很轻,“梦见这张床被埋进无知无觉的深水里,我想要拥抱你,想要感受你的温度……但,快要无法呼吸了。”
沈明黛悠悠撑在她身上看她,只当个故事听,“真有意思,谁无法呼吸了?”
“我和你都是,”景熹微神色有些痴,又嘶哑着声调低沉道:“结果……只是幻象而已。”
梦里可不就是幻象么,一张床不会被埋进水里,这只是臆想出来的虚拟画面——沈明黛还真想这么顺着说下去。
但是,正如她下安眠药的目的并不是让人拥有婴儿般的睡眠一样,景熹微的“梦”也不可能只是个梦,无非是两个成年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既如此,不合时宜的梦醒就单纯是一种残忍了。
沈明黛决定尊重她字体自讨苦吃的权利,低头往人唇瓣上咬了一口,起身直接指责:“看来我们亲爱的景熹微女士溺水安全教育做得并不到位,哪有先想到拥抱的?”
“是啊,”景熹微卸了力气,将身体托付给她,而后很慢很慢的,别过了头,“我做得不到位可太多了,又哪有用安眠药给人制造疲惫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