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分队众人早已围餐桌落座，望着满桌丰盛的早餐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依旧沉浸在昨夜跨年的热闹余温里。

管家端着无糖豆浆上前给裴麟添杯，忍不住凑近他身侧，压低声音问：“少爷，昨晚打雷，你……”

“没事。就是不小心打碎了卧室的东西。”裴麟语气平淡。

“那我稍后就让人去收拾。”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管家却若有所思，目光不着痕迹往许妄那边瞟了一眼。

许妄的说辞能糊弄住朱佩铮，却骗不过管家。他今天很早就来了别墅，压根没见过外人进过裴麟的卧室。况且自家少爷素来不喜旁人靠近卧房，平日里若非特意吩咐，家里保洁都不敢随意踏入打扫。

更蹊跷的是，以往每逢雷雨夜，裴麟定会让他联系心理医生来为自己稳定情绪。

昨夜他被雷声惊醒，从深夜等到天亮，始终没等来少爷的吩咐。而今早的裴麟却仿若无事一般，就连早餐胃口都比往日好了不少……

管家总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但他毕竟只是个管家，少爷的私事，终究不好多问。

“昨天下了好大的雨啊。”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声，几人又七嘴八舌地聊开了。

“肯定是又有哪个渣男在发誓了。”

“还好我们放烟花那会儿没打雷。”

“这个季节的雷雨还真少见啊，我今天起床看外面，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陈小樱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刷着手机尖叫了一声：“天啊，你们看见早上的热搜没有，沈新辞坠楼未遂，疑似殉情？”

朱佩铮真诚发问：“沈新辞？谁啊。”

“最近很火的一个演员，”张简好心解答，“他最近不是在拍一部新戏吗？”

“对啊，还没杀青就出了这种事，”陈小樱一脸哭丧。

“殉情什么的不好说，但是有人跳楼好像是真的，我刷到过警车开进剧组的视频。”一聊起娱乐新闻，两个女孩可谓是一拍即合。

没人注意的桌下，裴麟的手偷偷盖在了身边人的手掌上。

许妄挣脱，裴麟又牵，往复两轮，许妄就不挣扎了。那只手刚开始还只是安安分分地轻捏着他，后来变成了交握，又变成了十指相扣……

许妄在桌上仍旧是面无表情地喝着眼前的粥，内里却觉得心脏又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是大家都在的场合里，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情况。

但他偏偏不太想松开那双手。于是就一直握到了早餐结束。

填饱肚子后，裴麟难得客气地说要送他们一程，七个人只好又一起挤上了车。

裴麟紧挨着许妄落座，手脚仍旧不老实。时不时趁许妄不备，悄悄捏一捏他的指尖，又或是若无其事般，指尖在他腰间轻轻摩挲游走。

许妄觉得，身旁的这个人脸皮似乎更甚从前。

但更不幸的是，他完全招架不住了。

还没把他们的关系理清楚，昨夜又糊里糊涂抱着人家睡了一个晚上。更何况算起来，让裴麟一步步靠近，还有当初自己出的一份力……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冤都没处喊。

司机挨个把众人送回住处，到最后，车厢里只剩了许妄和裴麟两人。

离开了永远有话说的小分队，车内一下子就变得异常宁静。许妄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于是主动开口：

“那只乌龟是我……”

许妄还没说完，裴麟就出声打断：“不给。”

“？”

“那是我的，不能还你。”

“……”

“你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就不是很情愿，”裴麟轻哼一声，一副早已看穿他的样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么个破玩意儿留到现在。”

“那不是破玩意。”裴麟认真反驳。

许妄看裴麟这副宝贝的要死的样子，突然生出了一股想要逗一逗他的兴致：“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喜欢上了，怎么办？”

裴麟怔怔望着他，似乎真的在心中取舍起来：“但我只有一个……”

“算了，看你这么喜欢，那我就不跟你抢了，但你要好好珍惜。”裴麟这副心痛的样子，不像是给出去了一个不值钱的玩偶，倒像是给出去了什么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许妄轻笑了一声，满意道：“算了，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裴麟明显松了口气。

车也在这时候开到了医院。

许妄下了车，和裴麟告别后就一个人转身走进了医院。裴麟也许是怕他反悔，这次都没敢再和他多说话，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许妄走到住院部的电梯间里，才从电梯的镜子映照中发现自己的嘴角还是扬着的。他后知后觉地沉下了脸，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做的事，一时有些迷离。

他刚才在做什么？好幼稚。他以前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仔细想想，从裴麟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后，他好像一直在改变。

愿意参加集体活动、有班级荣誉感、甚至开始开玩笑……

这种感觉让许妄自己都觉得陌生，但……又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他回到住院部，丁欣随口问他有没有吃过早饭。

许妄淡淡应了声吃过了，丁欣就让他在病房这边看着，自己出去吃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