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机场的廊桥里人潮涌动。
言荇跟在江拂鞍身后走出舱门,迎面扑来一股干燥的冷空气,跟伦敦那种湿冷完全不一样,国内冬天的冷是硬邦邦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言荇深吸了一口气后,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离开快大半年了,走的时候他还对这座城市没什么感觉,现在回来,竟然觉得什么都亲切。
在行李转盘旁边等箱子的时候,言荇站在推车旁边发呆。
江拂鞍站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过了几分钟,Alfred推着车过来了,旁边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个航空箱。
箱子还没靠近,言荇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细声细气的喵喵叫。
“小昙!”
言荇小跑上前,看着航空箱的门打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圆眼睛瞪着言荇看了一秒,然后整只猫从箱子里蹿出来,直接跳进他怀里,爪子扒着他的毛衣领口,脑袋往他下巴下拱。
言荇被闹得后退了半步,差点没站稳,两只手紧紧地搂着猫,脸埋进小昙的毛里,猫在他怀里呼噜呼噜地叫唤着,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腕。
江拂鞍在旁边看着,伸手把航空箱从地上拎起来递给Alfred,偏头看向言荇,见少年整个人埋进猫毛里,连耳朵尖都看不见了,看了一会儿说道:
“外面冷,走吧,去车上抱。”
言荇抬眸看着江拂鞍,上下掂了掂怀里的小昙,打趣道:“哥,小昙胖了。”
“Alfred喂的好。”
“Alfred喂得太好了,喂得很有力气!”言荇十分赞同的附和。
一旁的Alfred闻言,一个劲儿笑,毕竟谁不喜欢这么可爱的猫儿呢,一点也不想让它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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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上了车,小昙在言荇怀里窝着,爪子搭在他手臂上,眼睛半眯着,一副舒服得快要化掉的样子。
言荇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猫耳朵,小昙的耳朵抖了一下,发出呼噜声。
车子从机场高速开出去的时候,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冬天灰蒙蒙的,路边的树都是光秃秃的。
瞧着外面的景象,言荇觉得挺好看的,他抱着猫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车程到一半的时候,言荇问道:“哥,我们是先去江宅还是回公寓?”
“先去江宅,我爸那边要见一面。”江拂鞍说话的时候嗓音极淡。
“哦哦。”
江拂鞍偏头看他,眸子轻敛,“待会儿见了老爷子,不用说什么,我在就行。”
言荇点了点头,小昙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爪子在空中慢慢抓了一下,他摸了摸猫的肚皮,闷声说:“知道了。”
江宅还是老样子,车子驶进那条红枫大道时,远远便看见主楼的灯亮着。
言荇抱着小昙下了车,跟着江拂鞍走进那道熟悉的门,玄关的暖气扑面而来,把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隔开了。
此时,江樵玄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听见脚步声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江拂鞍,又扫过言荇,最后落在言荇怀里那只猫身上。
“回来了。”他说。
“嗯。”江拂鞍应了一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
“在英国生活的怎么样?”
“还行。”
父子俩的对话很短,里外都充斥着客套。
言荇抱着猫坐在江拂鞍旁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昙窝在他腿上,安安静静的,像是知道这不是个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江樵玄的目光又转移到言荇身上,眉目含笑,关切道:“小荇瘦了。”
言荇愣了一下,正打算接话时,一旁的江拂鞍开口了,“他本来就瘦。”
江樵玄把文件合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气色还行,正好你们回来,明天去做个全面体检,我也能放心一些。”
言荇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江家有个规矩,凡是一年内出过远门的,回来都需要去做体检,不过都是为了求个心安,毕竟他们有钱人都怕死,那么多钱还没用呢。
简单寒暄过来后,很快便到了晚饭时间。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各式菜,随之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言荇坐在江拂鞍旁边,小昙被王管家抱走了,说是去喂罐头。
就在他刚拿起筷子时,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言母笑着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件浅色的羊绒衫,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笑,在看见言荇时,步子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
言母伸手摸了摸言荇的脸颊,手指有些凉,满眼都是心疼,“小荇,你瘦了好多。”
“妈妈。”言荇喊了一声,喉咙堵堵的。
言母“欸”了声后收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言荇碗里,“回来了就好,多吃点肉。”
江樵玄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表情淡淡的,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