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晚抑制住想要捂肩的动作，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春迟的神色，她害怕看到春迟眼底的失望和泪，但问出她的身份，这分明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念头。现在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啊。

肩膀上的疼从骨头缝融入血脉，最后随着血液泵出，回流，冲入心房，疼全留在里面了，竟是如何也无法再次淡然离去。

“砰”的一声，陌晚一声不吭离开。

房门闭合的刹那，春迟狼狈地跌倒在地，抬手抹了一把脸，只感觉湿漉漉的。

她好像又要被丢掉了呢。

房间的窗户大开着，狗尾巴草费劲地通过藤蔓将自己从院子中荡上床沿，见到地上的女人时，它什么也没说，只是慢吞吞挪到她的脚边，拿自己的叶子编了个花，笨拙的想要逗她笑。

春迟配合地扯了扯嘴，指尖拍着它的毛茸脑袋，轻声说：“我大概要去北方基地了，你别跟着我了。”

“凭什么不让我跟着，我就跟着。”

狗尾巴草很不服气，可刚升起的气焰没旺几秒，就慢慢熄火了，它非常不理解地问春迟：“你为什么不告诉陌晚真正的C博士是谁？为什么不和她说你的苦衷呢？我看过当初那份材料，明明当初那两个人是想要陌晚做实验对象的……你代替了她，你也救了她，不是吗？”

春迟把脸埋进胳膊里，非常苦涩地笑了笑，“怎么能算是我救了她呢，这场灾难本来就不会，也不应该降临到她的身上。”

“那你就活该去遭遇吗？你就活该被关在实验室里被折磨成那副活不活、死不死的样子？！”

狗尾巴草气地咬着自己的藤蔓磨牙。

“谁叫……我是流淌着坏人血脉的孩子呢，就该我来受才是。”

春迟闷闷道：“陈菡其实说得也没什么错，她恨我是应该的，毕竟她们是我血脉上的父母，她不恨我恨谁啊。毕竟她们把她糟蹋成了这副鬼样子。”

“那样恶魔的夫妻才不是你父母……冤有头债有主，她恨就去恨真正给她灌药的C博士，偏偏却把怒火撒在你身上……”

狗尾巴草声音越来越低，“春迟，陈菡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可她还是将所有的矛头对准了你，因为她懦弱，她没有勇气反抗C博士，她虚伪，于是把自己所有的痛苦转移到同为受害者的你身上，仅仅因为你是她们的孩子，可这是谁定的道理呢？明明你比她所承受的痛苦与灾难还要多……”

狗尾巴草絮絮叨叨骂人，却不知，一门之隔，陌晚倚靠在门边上，手中还抓着一个面包，随着狗尾巴草越说越激烈，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

这道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不知是不是疫苗的缘故，自从上次被丧尸抓伤愈合后，陌晚就发觉自己耳清目明了许多，此刻竟能将门内的声音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狗尾巴草说累后，就趴在地上，变成一棵小趴菜。

而春迟早就不说话了。她默默地缩在角落处，将脸伏于臂弯中，紧紧闭着双眸。

泪水嘀嗒在地板上，但唇角却缓缓牵出一个上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