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万俟真不是爱说脏话的人，但是他忍不住了。

万俟灵魂出窍，这真是人？！

“这份文件驳回。”

“联系这个申请人，让他补充第二项证明材料。”

“这份暂定，留第二次审批。”

“驳回，让申请人亲自来找我。”

“联系，缺失李老师印章。”

“联系，缺失回执。”

“扔掉。”

“扔掉，让申请人去见黄志允老师。”

“暂定。”

说他是机器人还真是机器人么，三秒一张表五秒一文件，说话又冷又快，处理方式还不相同，万俟一边递文件、一边整理分类出驳回暂定联系的都是哪些，一边笔记联系的内容、一边印章泥。

他处理速度实在太快，万俟全力集中精神，脚不连地也只能勉强跟上，偶尔出错，对方眼皮不抬直接一句：

“重来。”

“你是蠢货么？重来。”

“小孩子都比你有用，快点。”

“重来。”

连续四个小时，万俟不仅要认真到像大考考试，还得时不时被面无表情的人羞辱一下，万俟甚至都没立刻反过来对方在面无表情、声调平淡的骂他。

……他是真知道温咸为什么宁愿去当后勤也不愿给他做副手了——是真的比当后勤还累还苦。

当最后一件材料被盖上章印时，万俟已然精疲力尽，他的手腕完全僵了，指节在不停细密地抖。

周鹤将目光从万俟皮笑肉不笑的侧脸和不断揉捏曲折的指节收回来，淡淡地把笔扣回钢笔上，此时时间走向12:00整。

“上午的工作结束，现在休息。”

扣上笔帽好像是某种开关，周鹤清从工作状态下解离出来，某种冰一样的威严与压迫感散了。

万俟敏锐感觉出有些不一样，他转转手腕脚腕，侧身过去，离他近了些：“周同学，你的工作节奏那么快，一个副手很难满足需要，为什么不多调几个过来？”

不在工作状态的周鹤清，会比工作中的他好交流的多，这是万俟的直觉。

若是下午再来这么一遭，他真会有工伤的。

“吵。”周鹤清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

万俟：…吵？

“呼吸声，摩擦声，走动声，超过两个人在工作环境里就会很吵，”周鹤清道，“会打扰到我的工作。”

“…行。”

万俟僵硬的笑了下，挠挠脸颊，看来这位周鹤清周同学对工作环境的要求很严苛，也是，他那种非人的工作效率，奇怪一点也似乎合理。

只是，看来接下来没人能帮他分担压力，只能硬顶了。

万俟叹了口气，跟对方挥了挥手就要出去吃饭。

“不用。”

“啊？”万俟包都背好了。

周鹤清坐在椅子上，冷淡的眉眼沾染些许倦意，“一起去吧，我订好了包厢。”

“你请我？”万俟问。

“恩。”

还包饭啊。

万俟悄悄撤下去被骂时心里刷屏的“周扒皮”，略有欣慰。

金眼睛的清隽少年人手搭在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又好像藏了点坏心思：“这不太好吧，我这个人…比较能吃。”

周鹤清理好了衣裳，走到与万俟并行的位置，二人目光交错一瞬又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