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洛宣回应,他就自顾自接着说了下去,这些年来他的声音变得沉静,听起来很有些娓娓道来的味道。
“我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看着河旁微微摇曳的枯草,“我打算去杀一个人,临出发时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三翻,不为吉,不为凶,为遇故人兆。”
他与洛宣对视:“卦星指南,于是我没有御剑,一路走到这里。”
洛秋声隐隐察觉到他说的“故人”是指谁,但他却没有问,而是问了萧寒栖另一个问题:“你本打算去杀谁?”
“……也是一个故人。”
“那看来当你的故人未必是一件好事了。”洛秋声轻笑,“你还是要去杀他吗?”
“不知道。”萧寒栖摇摇头,“但我还是要去找他的,或许是救他,或许是杀他。”
“那倒不如说,”洛秋声嘴角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你是有问题要问他。”
“……”
萧寒栖垂下眼,不继续这个话题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做什么?”洛秋声靠着船边坐下来,“听起来还挺危险的,你们说不定会打起来。”
“我想你也有问题要问他。”
洛秋声抬头看他:“你是说我的过去吗?”
“关于过去,你记得多少?”
洛秋声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一点儿都不记得。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地已经如此,后来日月流转,一直如此。”
如此肃杀,如此凄寂。
“天地以前不是这样的。”
天色渐晚,河面逐渐凝起雾气,朦胧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的在周围响起。
萧寒栖握剑的手微紧,“天要黑了,我们该走了。”
“黑了会如何?”洛宣抓住一片飘到他面前的枯黄碎叶,“睡一觉便好了,或者发发呆也成,左右白天也没有多亮。”
“这里不是一般的乱葬岗,晚上瘴气聚集,会有各种各样的恶灵和妖兽出没,还有一些鬼修 ,他们敌我不分,只忠爱死亡和血液。”
水面的雾气越来越浓,萧寒栖闻到了空气中弥散开来的血腥气味。
“是吗?”洛秋声伸出手,弥漫的雾气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听起来很凶险。”
几缕红线从他袖口飞出,缠绕在他指间。
“去。”
红线应声而动,闪电般往前四散游动开,所过之处皆燃气烈火,转瞬间就游走过了不知多远的距离,回到了他指间。
若是从空中看,就可以看到烈火编织而成的六角网阵盖住了整个千嶂城。
火焰的灼烧气息一股一股地扑向萧寒栖,并不伤人,反而还在寒冷之中带给人一些温度。
洛秋声的手轻轻一握,红线消散:“有人从北边来了,杀气好重。”
萧寒栖“嗯”了一声,并不意外,“他们要跨过这条河,去杀一个人。”
“和你要去见的是同一个人吗?”
萧寒栖点点头:“我要走了。”
“我忽然有点兴趣了。”洛秋声看向河的对岸,那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对萧寒栖说:“如果你是打算过河的话。”